此時此刻,望風峽東南方向,約莫五十里路的一處山窪里,一支數十人的隊伍正在紮營。
這裡的地形正好是朝向山腹凹陷進去,不但隱蔽,到了夜晚還可以抵禦荒原上的寒氣。
幾座行軍帳篷已在山腳下立了起來,稍遠一些的地方,幾匹戰馬頭靠著頭,在溪流旁飲水。稍遠一些的大石頭上,一位身高腿長的年輕人正手搭涼棚朝著遠處張望,嘴裡還閒不住的嘮叨,「……真的假的,這半天我也沒看見,你不會眼花了吧?」
蜷縮在他肩頭的朱雀,「……」
章憲伸著脖子看了半天,又拿手指戳了戳肩頭的朱雀,「小朱,小朱,你再給好好看看。」
朱雀被他煩得不行,「沒眼花!沒騙你!就快來了!」
還有,誰家養了鳥雀(尤其是它這種珍稀的神鳥),會起一個「小朱」這樣的名字啊,又憨又土,好像在叫小豬。
章憲完全沒有接收到自己的精神體傳遞過來的憤怒情緒,揉了揉眼睛說:「要照你說的,早該到了啊……」
話音未落,肩頭的朱雀抖了抖毛,小腦袋支棱了起來。
章憲滿懷期望的看著它,「來了?」
朱雀沒搭理他,卻拍打著翅膀,身形如脫弦之箭一般疾飛出去。
章憲心頭一喜,連忙轉身,朝著身後的兄弟們喊了起來,「來了!來了!」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身形敏捷地躍上馬背,追著朱雀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身後的兄弟們早已商議好了,有人留下來看守營地,其餘的人也紛紛上馬追了上去。
一行人追著朱雀跑出了二里地,才看見半空中糾纏在一起、盤旋追逐的耀眼的金黃色和朱紅色。更遠的地方,煙塵揚起,又隨著微風在半空中散開。那是疾行的隊伍在荒原上激起的灰塵。
章憲興奮不已,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章憲激動的喊叫聲在風裡飄遠,微弱的聲波在荒原上散開,聚合,如無形的絲帶一般,越過了廣褒的荒原,匯入了另外的一股聲浪之中。
那是禁軍於小毛髮出的驚恐到了極致的尖叫。
於小毛懷疑自己還沒有睡醒,神智依然停留在噩夢裡。
他明明只是睡在帳篷里,但一覺醒來,卻發現頭頂上的行軍帳篷不見了,身邊和他一起換崗下來的戰友們也不見了,四周莫名其妙的出現了許多青灰色的藤蔓。這些藤蔓仿佛一夜之間從地底長了出來,密密麻麻,在原本空無一物的河灘上長成了一片藤蔓的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