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塊女子掌心大小的銅鏡,黃澄澄的,一面光滑,另一面則刻著繁複華麗的花紋。這面銅鏡剛一露面,藤蔓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似的,連滾帶爬的想要往後退。但不等它退開,就像是被銅鏡施展了定身術,它就那麼橫在大路當中,扭動著殘留在軀體上的短短的藤蔓瘋狂地掙紮起來。
但這掙扎的力度卻越來越弱。
很快,藤蔓就像被吸乾了水分似的,開始枯萎了。
秦時想到之前與如娘打交道的經歷,忍不住問李玄機,「被如娘從皇陵中帶走的龍鳳鏡,也是這樣的法器嗎?」
他們還在關外的時候,魏舟也用同樣的手段弄死了蠱雕王,那個時候,秦時就知道銅鏡是了不得的東西了。還有魏舟從陣法中取走的那面銅鏡——能用來支撐整個封妖大陣的能量系統,它本身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李玄機搖搖頭,不打算在這裡給傻小子解惑,便轉移了話題,「可惜了這木妖……要是銅鏡也能如你剛才所做的那樣,就好了。」
他說的是用木妖的靈力來餵養賀知年的小龍。
秦時的注意力果然被岔開,趁機問起靈體該不該被外力灌輸的問題。他養秦糰子那是幾次歷險,沒辦法的情況下兵行險著,結果陰差陽錯之下,餵肥了秦糰子。但要有意識的去餵養小龍,他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李玄機聽的連連點頭,他對秦時的這點兒多疑表示了肯定。作為這些人當中資歷最深的修行者,他贊同修行要順其自然,最好還是用自身修為來餵養精神體。外力灌輸便如修行者吞服天材地寶來強行提升自己的修為一樣,短期來看似乎對於修行有益,但實際上底子沒有夯實,一些潛在的問題有可能會在日後爆發出來。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藤蔓已經變得乾癟了,包括那些被符紙削掉的觸手,也都枯萎收縮,一不小心踩上去,立刻就碎成了渣渣。唯有之前噴濺在地上的汁液,依然散發著令人反胃的苦澀味兒。
李玄機用一根細針挑起一些汁液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嘆了口氣說:「這東西也不簡單,跟藤蔓的尖刺一樣,都含有毒\素。若是被人觸碰到了,只怕會產生麻痹感。」
可以想像,被藤蔓捲住,身體被尖刺扎破的人都會在很短的時間裡失去反抗能力,完全成為藤蔓撕扯的玩具。
這也是藤蔓一個妖就掀翻了整個營地的主要原因。
李玄機收起細針,從這裡望出去,大路一邊是他們來時的那條路和遠處影影綽綽的同伴,另一邊則是一層一層向著天邊推展開去的原野。原野上有草木新發的淡綠,有寒冬沉積下來的枯黃與灰敗,也有泛著亮光、白練一般彎彎曲曲的河流。
沒人說得出這些河流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流過來的,它們就那麼怡然自得地穿過廣褒的荒原,默默地匯聚、分離,滋養著這一片無人的原野。有它們的存在,這裡才會孕育出各式各樣的生命。
「生命之源……」李玄機喃喃念道。
秦時他們卻沒有注意到李玄機的自言自語,他們忙著給遠處的同伴們發信號,提醒他們危機已解除,讓他們趕過來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