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鍾秀以前並不是這麼能幹的,就在兩年前,他還只是長安城裡一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他是家中幼子,上頭有三個能幹的兄長,到了他這裡,家中長輩們不免溺愛了些,凡事都由著他的性子來。於是十多歲的人了,文不成武不就,成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日子。
後來還是他二叔鍾鉉看不下去了,不願家裡養出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於是硬將他從富貴鄉里拖出來,帶在身邊使喚,美其名曰「歷練」。
鍾秀由此才算有了一份兒正經差事。他天賦平平,不像鍾鉉那樣,天生就擁有出色的修煉天賦,又小小年紀就覺醒了先祖的血脈力量。鍾秀只是一個普通人,年近弱冠仍沒有覺醒血脈力量的跡象,武藝也是平平,被鍾鉉帶在身邊,做的都是跑腿的活兒。
鍾秀的親娘在最開始那段時間裡簡直恨死了鍾鉉這個小叔子,無奈鍾鉉在家裡說話有分量,他決定的事,家中長輩輕易不會反駁。鍾秀他娘只能咬牙忍了。一段時間之後,她發現自己兒子不跟狐朋狗友鬼混了,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一些家中有適齡小娘子的人家也開始拐彎抹角的打聽她兒子,這才轉怒為喜,認可了鍾鉉為自己兒子所做的安排。
鍾秀起初也埋怨過二叔拿他當小廝來使喚,但隨著他對鎮妖司的了解加深,眼界驟然打開,才驚覺這個看似安穩平和的世界原來還隱藏著這麼多普通人不知道的秘密。
鍾秀也由此察覺早先的自己,思想是何等的狹隘。尤其在陪同鍾鉉完成了幾次任務之後,他自覺是一個見過世面的膽大之人,因此當他此刻跟著前面的兄弟門鑽進岩洞裡的時候,他的心情是非常平靜的,不但不緊張畏懼,反而有幾分要冒險的躍躍欲試。
越往裡走,洞穴特有的幽深空曠的感覺就越明顯,仿佛在他們頭頂上方,還存在一個看不見的更為空曠的空間,它們緊緊壓在他們的上方,幾乎將火把的光亮、他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統統都吞噬了。
鍾秀抬起頭看了看前方被鍾鉉握在手裡的火把,那是一個信號塔一樣的存在。看見最前方的那一團亮光,鍾秀心裡就會生出安穩的感覺,仿佛內心那點兒不明顯的不安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鍾秀轉身向後看,同伴們都跟得很緊,火把的光亮一直延伸到了遠處。他掃一眼身後的兄弟們,雖然山洞裡光線不夠明亮,每個人看上去都顯得面目模糊,但大家手中都握著兵器,一個個都保持著警覺。
鍾秀放下心來,轉回身繼續跟著前方的兄弟往前走。
不知過了多久,鍾秀忽然覺得他們似乎在朝著低處走。從臉頰上拂過的涼風裡似乎水汽更重了,又涼又濕,還帶著讓人不舒服的土腥味兒。
「怎麼像走進了井裡似的……」鍾秀自言自語。他原本就是愛說愛笑的性格,一開始發牢騷就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前面的兄弟離得略遠,他便回了一下身,想跟身後的兄弟交換一下看法。
但他一回頭,才發現身後的兄弟並沒有跟上,而是蹲在相隔十數米遠的地方,像是在整理腳上的靴帶。
鍾秀連忙朝他跑去,一邊跑一邊忍不住抱怨起來,「你有事咋也不喊一聲?差點兒就把你們給落在後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