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空氣中凝聚,一邊緩慢地旋轉著,一邊像龍捲風似的,開始將它能夠觸及的東西都捲入其中。
它要的是所有的修行者,以及他們身體裡蘊藏的靈力。
修行者們終於意識到這是到了逃命的時刻了。沒人再去考慮什麼天材地寶,尤其當他們感受到了身體中靈力被刺探、被抽取之後,更是加快了逃命的速度,不顧一切的各自施展手段,往餅乾罐外面逃去。
但罐子外面的情況顯然更危險,小龍和柳樹的搏鬥狂暴直接,兩個龐然大物隨便打個滾都會引發山洞的震動,更別提它們還在全力搏擊。
秦時拖著李玄機從罐子口爬了出來,看見柳樹和小龍的身體緊緊地扭絞在一起,都想拖著對方把它砸在地上。每一下震動都有地動山搖之感。
湖底暴露的豁口已經越來越大了,湖水如瀑,洶湧的灌入了地下的坑洞裡。
而在他們周圍,洞壁經過連番撞擊,不少地方已經開始坍塌了,無數與古墓或者與外界相連通的出入口都暴露了出來,從一些洞口望進去,還能看到古墓里的一些結構:碎裂的地磚、壁畫,被撞斷的木柱之類的。
無數看不出身形的人正從這些通道里湧出來。他們手中拿著兵器,有些甚至不是人類的形貌,卻都帶著如出一轍的狂熱的表情。
此時此刻,這個蜂巢一樣結構複雜的坑洞也被趙歸真的陣法點亮了,微紅的光從底部向上延伸,之前襲擊李玄機的那些修行者,和趙歸真埋伏在這些坑洞裡的徒子徒孫也終於匯合在一起,開始大開殺戒。
陣法已經啟動,祭品們是死是活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活著固然好,死了靈氣逸散,也依然會被陣法吸收。
李玄機的臉上流露出疲憊的神色,法器折損在了下方的山洞裡,他們出發之前攜帶的符紙也都用的差不多了。經過連番的折騰,能在這種時候還有餘力逼出靈力來畫符的子弟,已經沒有幾個了。
秦時好像又回到了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被困在石雀城外的那一夜。
一撥一撥衝上來的蠱雕,數量多得看不清,海浪一樣卷過來,沒完沒了。
月光都被鮮血染紅了。
那時,站在他背後的是毫無還手之力的老弱婦孺,是同樣落進陷阱里的陌生人。
他為自己而戰,想要活下去。
而此刻,被他護在身後的是自己的戰友、同伴、長輩。是他已然甦醒的信念——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為什麼而死,死亡就再也無法恐嚇到他了。
秦時不知道廝殺了多久,他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了,透過模糊的視線,他依稀可以看到頭頂上方一綠一藍扭絞在一起的龐然大物在搏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