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t我为什麽会选三类?
其实我根本不在意原因。毕竟我说过,这些选择之於我向来没有意义,选什麽都没有差别。
「没有为什麽。」
「是因为我,所以你才选三类的吗?」
他问这句话时语调低沉,我听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莫名的疏离感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将刚刚那点温润的yAn光隔绝在外。
我不懂为什麽他此刻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在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他微微皱眉。这表情分明就是生气了。他沈默了片刻才继续说:「我只是很想知道为什麽。」
想知道为什麽?
我该如何向他解释,在我庸庸碌碌的荒诞人生中,仅有两次,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对未来有所盼望,而这两次都是因为他?
第一次,是在他告诉我他想看见我的美展作品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那之後,从前不学无术的骆棠开始像个傻瓜一样用功念书,成绩竟然真的因此有了起sE。所以即便最後作品没有展出,我也不觉得那些努力是白费的,因为透过他的鼓励,我好像也第一次看见了想追求的远方。
第二次,是在运动会。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他说着害怕再也看不到我时,眼底闪过那抹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就仅仅一瞬,却足以让我确认一件事——原来即便是这样的我,也会有人在意;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不在乎其他,就只是单纯地希望我一直存在。
可是我该怎麽开口?
难道要告诉他,我这个人其实多麽单调乏味,乏味到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我宛如Si水般的世界里卷起天翻地覆的巨浪?
「反正就是,我本来就没有想追求的事情,所以一类或三类对我来说都没差。」
「所以,就算你读得很痛苦、完全跟不上进度也没差?为什麽?」他的语气激动了点。
「……你为什麽一定要问到底啊?」我有些火了,「如果我说这一切只是碰巧,难道我也要编出一个理由来满足你吗?」
我不喜欢他总是皱着眉头的样子,更不喜欢他一定要我回答些什麽。
「骆棠,你当我傻?」他往前跨了一步,「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为什麽要选三类吗?如果你只是因为看我可怜、想陪着我,那真的大可不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语毕,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过於激动,沈默了一会,才放轻声音却依旧固执地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我选三类是不得已,是必须得选。但你是自由的,你应该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该为了我牺牲自己。」
「不——才不是这样,你误会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於是深呼x1再吐气後,才继续说:「我不像你,清楚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我甚至没办法想像未来的我会是什麽模样——或者说,在遇到你之前,活着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只是重复的消耗,毫无意义。」
不读书、逃课、或是画画都好,我过去一直都是为了反抗而做选择。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一直陷在深不见底的泥泞里徒劳挣扎,光是思考着该如何从那里面爬出来,就足以耗费我所有JiNg神。
「你认为我很自由,却不知道我之所以自由,其实只是因为我根本没什麽梦想。所以牺牲这种事,对我来说不存在。」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堪,狼狈、脆弱、一点也不像他向往的那个骆棠。
「如果你真要一个理由,那我就告诉你——因为认识你之後,我终於找到可以前进的方向了。我想要陪你追逐你的梦想,像你对我好那样对你,仅此而已。」
你大概不知道,对我来说,能有一个目标去追逐,哪怕那个目标只是跟你待在一起这麽无聊的小事,那也b以前那种空洞的自由要好上一万倍。
我说完後,潘yAn沈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而我猜不透此刻他在想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垂下头,我想我大概让他失望了。
忽然,一双手按在我的头顶,发狠似地轻轻晃了晃我的脑袋,强迫我抬起头,让视线避无可避地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
「你是笨蛋吗?」
「……哈?g嘛突然骂我?而且,你明明就说过我不笨的!」
「考了个糟糕的成绩,还嘴y说只要努力一点就好了,这就是笨蛋会做的事。」他顿了下,语气放软了些:「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以後不准再说自己可悲,也不要再摆出那种苦瓜脸了。」
好尴尬,果然被他听到了。
「我知道啦……我只是觉得挫折而已。」我鼓起脸,不服气地看着他,「我之後会努力追上资优生潘yAn的脚步,可以了吧?」
「那,我帮你补习吧。」
「啊?」
看着我微微张嘴的傻样,他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帮你补习的同时,我也能顺便复习,这叫互利互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噗。
我忍不住笑出声,「请问冰雪聪明的潘yAn同学,你该不会是为了在老师面前装乖,才说要帮我补习吧?」
「我可是写过自省书的学生,在老师眼里早就不是乖学生了。」他顽皮地朝我弯起眼睛,「而且,我帮你补习是要收学费的。」
「还要收钱?上次可没有——」
「你要用你的画,跟我换补习时数。」
「咦?上一堂课换一张吗?」
「不用给我,但骆棠要继续画画。」
「那这样就不叫学费了吧。」我笑出声。
他从口袋里m0出一颗柠檬糖,指尖剥开糖果纸的沙沙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哄小孩一样,他就这样把柠檬糖递到我唇边。
「这次补习,会乖乖听我解题,不再刁难我了吗?骆棠同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柠檬的淡淡香气与酸甜在口腔里漫开。
我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用手m0了m0鼻尖,「当然会啊……起码我也要跟你一起待在三类直到毕业吧……」
话刚说完,我就听见他低低的笑声。
「你不想转走的话,我也不会让你转走的。」
炽热的暖yAn折进他的眼睛,对上那双攫住yAn光的明亮双眼,我再次想起了一年前,那个坐在我身边、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
「阿斑。」
「阿斑?」
「请多指教。」
「嗯。请多指教,骆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於是就这样,我跟资优生潘yAn又开始了每天下课後补习的日子,习作跟我的笔记本上一页页填满了数学公式。
明明少了徐秃头的y要凑合、少了校庆美展的推力,我却b高一时还要期待他下课後再次拿着题目本坐到我身边、认真讲解的样子。
读书对我来说仍然乏味,我还是会在上课时感到烦躁,但不知怎地,只要想起他、想起我们未来脱下制服换上便服的样子,我就觉得自己可以对抗整个世界,然後再次拿出铅笔,与满页的数学公式继续和平共处。
原来,只要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那麽一个人,能给你宛如拥有全宇宙的快乐,就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与此同时,我也重新开始画画了。画本上突然多了好几张画,全都是骆米跟阿班。
没想到短短几周我就画了五张,而最新的那张是骆米跟阿斑相邻而坐,围绕在它们身边的是满页的数学公式。骆米快要睡着了,阿斑还是在认真地解题。
我在阿斑的脸上点下最後一粒雀斑,弯起嘴角。
这麽想来,上次这样一口气画这麽多画,还在国中时逃课那天。
那天画画这事似乎变得很纯粹,跟以往完全不同。我在总站附近的小公园里,配着树梢上的鸟鸣声,越画越起劲,腰都坐酸了却丝毫没有感觉。
直到一个声音忽然闯入,打碎了那片静谧。
「你在这里g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吓得差点转身就逃。
毕竟一个穿着制服的国中生在上课时间四处游荡,要是被附近居民当成中辍生带去警察局就完蛋了。我可不想用这麽丢脸的方式被送回学校。
但在抬起头看清来人後,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你又在这里g嘛?」我扬着脸回敬。
眼前戴着厚重眼镜、看起来极其孤僻的少年虽然没穿制服,但年纪显然跟我相仿。这个时间不去上课却跑到公园,还能g嘛?
不就跟我一样逃课吗。
「我去买早餐。」
「哦。」
沈默了半晌,他还杵在我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g嘛?」
「这是我吃早餐的地方,请你让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是,你又没有在这里写名字,凭什麽让我让位啊?」
他一时语塞,而我在低下头後,後知後觉地感到一丝不好意思。
虽然我从没到过这里,此生大概也不会再来了——不过,既然人家都说那是他的位置了,这样厚着脸皮霸占位置好像也不太好。
我叹口气,张望四周,想找一个同样隐蔽的位置,可惜这座小公园里只有这里两侧被灌木丛包裹得最完美。
「还是……你要坐我旁边?」我随口提议,挪了挪PGU。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我差点没把画本砸到他头上。但没想到下一秒,他就乖乖坐下了,跟我保持一段距离,然後拿起他袋子里的三明治。
「你逃课了?」
「嗯哼。」我没抬头,继续在画本上涂鸦。
视线内忽然窜入一个三明治。
「给你。」
其实我本来想拒绝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那时我饿了整个早上,那三明治又感觉像是刚做好一样,混合着油脂香味的热气在袋子里散开,简直就在求我吃掉它。所以我才只好接过拆开,然後大口咬下。
嗯,这间的卡拉J腿意外地好吃。
嘴里塞满食物,我含糊地问:「你也逃课?」
「没有,只是不用去学校了。」
「哦。」
我敢打赌,这家伙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奇怪的人。我记得後来我说……
後来怎麽了?
鸟鸣、远处的车流、那个怪人、凝固在舌尖上的油脂。然後……对了,那些画呢?那天我明明画了很多张,那些画最後去哪了?
「顾小孩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她逃课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你待在家里的时间还没在公司长!我要顾店又要顾她,回家还得给你做饭,对我的要求会不会太多了啊?」
啊,想起来了。
後来我在房里把那些画撕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天赵nV士跟我爸因为我逃课的事爆发争执。我在房里把那些画撕成碎片後,推开门,走到楼梯间坐下。
我就坐在那里好久,就着昏h的楼梯间灯光,安静地听着他们把那个美好的下午拆解、嚼碎,当成攻击彼此的筹码。
大腿传来阵阵刺痛。
「所以你就把理发院关了,专心带小孩就好,公司又不是养不起你!况且,人家已经Si了,你也该认清现状了!」
在那之後,他们大约沉默了十秒钟。
「……骆裕璋,你凭什麽提这个?」赵nV士的声音在颤抖,不用看她的脸,我都能想像那副濒临崩溃的表情,「所以当初答应我的,你现在都要当作没说过?骗我替你生小孩,然後把我的一生都绑在你身边?你打的如意算盘真JiNg啊。」
「既然不想被我绑着,那就离婚啊。现在没能力养活自己的可不是我。」
然而最可笑的是,国三那年上演的狗血戏码,直至此刻——我都高二了,还在重复上演。
「……你又要跟我吵这个了?你不累,我都嫌累!」
「我是在好好跟你商量,你为什麽一定要觉得我在吵架?现在公司税务一团乱,你不肯回来帮忙就算了,可不可以不要每次一提到理发院就这麽敏感?」
「你说我敏感?对!这个家当然只有我敏感!是谁一边要看店,一边还要担心nV儿会不会又在学校出事?是谁在你们父nV睡得安稳的时候,还得早起煮饭、晚睡打扫?你当然要觉得我敏感!我都快被你b疯了你知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拜托你小声一点。她好不容易慢慢振作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再刺激她了?我们下去说——」
「你现在是在怪我会刺激到她?骆裕璋,你除了会当好人还会g嘛?她现在选三类,功课烂成那样,你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最後还不是我要去收烂摊子、去接老师电话?」
又来了。
我拉开cH0U屉拿出耳机,随便选了首歌,把音量开到最大。重低音在耳畔鼓噪,除了音乐外我什麽都听不到。
每次都是这样。
他们总会从某个微不足道的碎屑开始引燃,接着一发不可收拾。陈年往事被重新翻搅、拆解,最後必然绕回这段烂熟於心的剧本。而他们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讲话小声点,躲在一楼吵,我就能永远一无所知。
不,我其实什麽都知道。
理发院、自私、梦想、牺牲……无数次的争执,无数个重复的词汇在我的脑袋里疯狂打转。
闭上眼,我感觉自己还坐在国三那年昏hcHa0Sh的楼梯间。
睁开眼,我又回到了现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两场相隔几年的争吵在我的意识里重叠、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我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年的赵nV士在哭喊,也分不清是哪一个时空的骆裕璋在叹息。
不过,这出戏的结尾通常很固定。吵累了或天快亮了其中一方就会适时住嘴。睡了一觉起来,在我面前又是没事的样子,默契地上演夫妻情深的戏码。
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岌岌可危,仅仅只靠着一个我来支撑。
婚姻走到最後真的会变成这样吗?我不知道,我光是思考这件事都觉得想吐。
直到音乐切到下一首,在那个短暂的空隙里,赵nV士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JiNg准地落入耳中:「你觉得我不敢?好啊,那就离婚啊。」
捏紧手中的画本,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忍住。
骆棠,要忍住。
不可以再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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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不咸不淡本人就站在我面前。他双手抱x倚在墙边,树影在他脸上摇晃,午後的yAn光直直照进他的眼睛,晃得他只好半眯着眼看我。
视线往下移。他今天的制服竟然没紮进K子里,连扣子也没全扣上,这在严谨的他身上非常少见。
我弯起嘴角,「上课时间,资优生潘yAn怎麽会在这里?」
「不想烤饼乾,所以我跟老师说身T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