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順道,「現下穿旗袍都是配皮鞋,我過來想跟媽要個繡鞋的尺寸,也給媽買一雙哪。」
「你別給我買,我還想多活兩年。」
褚韶華聽這話直想翻白眼,合著她穿皮鞋就要少活兩年還是怎麼著。說來,褚韶華真是個有心胸的人,或者會有人說她這樣的人,在這樣年輕的年紀,心機已是不淺。因為,憑陳太太說什麼樣的怪話,褚韶華都是笑嘻嘻的模樣,全當陳太太放屁了,完全沒有半點兒兒媳婦叫婆婆指桑罵槐的不悅。
褚韶華笑,「爸,我心裡還有個想頭兒,就是還沒想好,等我思慮成熟了再跟爸爸和大順哥說,興許又是個能賺錢的買賣。」
陳老爺笑道,「成,等你想好了只管跟我說。」
見二老沒別的吩咐,褚韶華就高高興興的穿著新旗袍踩著新皮鞋跟大順哥回房去了。陳太太氣得直捶胸口,抱怨道,「當初褚老爺子可不是這樣的花哨人哪,你瞧瞧,成天介不是吃就是穿。咱大順這樣節儉的好孩子,才娶了她幾天,就知道叫大順拿錢給她買皮鞋了。這得多少錢啊!」
「你懂什麼?」陳老爺不得不開導著這蠢婆娘一些,道,「要都跟你似的,北京城的綢緞莊全都得倒了。」
「你們在外做生意的爺們兒,穿的好些倒罷了。我們婦道人家,在家刷鍋做飯,你說說,做這麼好的衣裳幹什麼,還不如留著賣錢哪。」陳太太自認為還是很明事理的。
陳老爺卻是道,「在家難道就不出門了,就不跟別家的太太奶奶們來往了?穿著咱自家鋪子衣料做的衣裳,別人問起來,這就是活招牌。只要有一個人去買,就沒白做新衣!」
「你是叫老大媳婦穿著這新衣裳做招牌招攬生意啊?」
「不是這麼說。可老大媳婦常出門,咱們這條胡同兒里,可沒忒窮的人家。她出門與人來往,穿戴上講究些不是壞事。你以為北京人就不看人下菜碟了?再者,老大媳婦精明伶俐,婦道人家在一處,不就是穿衣裳吃飯的事兒麼。說不定就能給鋪子帶來些生意,所以我說你別成天計較這些小錢,往大處看,我也願意你們都穿的體體面面的,我掙錢為什麼,還是為了叫妻兒吃好穿好。你也別太想不開,新料子扯了來,裁兩身新衣裳穿,是你當家太太的氣派。」陳老爺簡直苦口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