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順給媳婦個眼神兒,悄聲道,「若不是為了錢,哪個女子會這樣沒名沒分的跟著男人?」
「咱家這錢里也有?」褚韶華問。
陳大順微微點頭,伸出兩根手指,「自是有的。」
褚韶華想不到裡頭還有這樣的貓膩,她忽又高興起來,左手虛握成拳,輕輕在右掌間一擊,愈發有把握,「那這錢,白家必然得給結!不必咱們著急,那位小夫人怕也是急的!」
「回扣也沒多少,咱們這裡不過兩百塊大洋。再加上其他幾家,我算著也就兩千大洋以內。」
「這位小夫人倒是能幹,一吃吃兩頭兒!一則得了東西,年底還能得些現大洋!怕尋日間也沒少在白廳長那裡弄錢!」褚韶華輕咬下唇,「白家是體面的人家,明兒我還過去,我就不信他家真能不給咱錢!」
「歇兩天再去吧,我瞧著這兩日天氣不大好,剛去茅房拿恭桶,天上又掉雪渣子哪,風也大。眼瞅就是臘八,越發的冷了。」
褚韶華想到這幾日碰的釘子,冷哼一聲,「白家再不識趣,我可就要用些手段了!」
陳大順看她這般厲害,笑問,「用什麼手段?」
褚韶華眉毛一揚,「不是我說話難聽,他白家的內闈之事,也不該這樣為難咱們做買賣的這些人!白老太太說那小婆不是白家人,不是白家人那是誰家人!他自家的事,倒拿咱們買賣人做筏子!這一趟一趟的過去,原是客氣,她可別把客氣當福氣!不說咱家,能在北京支起一攤子買賣的,都不是好欺負的!」
褚韶華具體也沒有告訴大順哥要用什麼手段,第二天果如陳大順所言,夜裡下了場紛紛揚揚的大雪,一大早上仍不見早停。陳大順陳二順起床後先把院子掃出路來,褚韶華宋苹兒則是忍著冷去廚房捅開火做早飯,待吃過早飯,原本掃出的路又叫積雪埋了,陳大順陳二順又掃了一回,父子三人便冒著雪去了柜上。
待把廚下收拾乾淨,褚韶華仍是把閨女交給婆婆照看,她穿著厚衣裳去白家。饒是陳太太,見褚韶華這樣的大雪天還要出門要帳,也有幾分不忍,勸她,「等雪停了再去不遲,這麼大風大雪的,外頭黃包車怕是都不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