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順趕著大車的都忍不住回頭說一句,「嫂子,你怎麼這麼多的點子啊。」
褚韶華笑,「我們婦道人家,平日裡也就是忙活著一家子吃喝穿戴的事。咱家又是做面料行的,我看見什麼新式的衣料,新式的衣裳,就愛琢磨。」
陳二順道,「嫂子你是天生的靈透。」
說來,這圍巾也是北京城的新鮮景兒,北京人以前並不流行系圍巾,這東西原是打洋人那裡傳過來的。像北京人冬天都是往衣裳上弄個皮毛大領,或是直接就弄整張的裘皮做活領子,不論穿什麼衣裳,往脖子裡一圍一扣,便暖和的緊。如褚韶華拿出來的長圍巾,是洋人的樣式。現在什麼東西都是跟著洋人學,這圍巾也便流行起來。
一家子說著話,待到了邵家的時辰也還早,邵家最得用的李管事已是在門口等著了,李管事與陳家是極熟的,這幾年到北京做糧食生意,可是沒少來往。老遠見著是陳家人趕著大車來了,李管事遠遠的迎了過去,抱拳打招呼拜年。大家好一番熱絡,李管事見褚韶華一道過來了,還說,「我們少奶奶年前就念叨了好幾遭大少奶奶,就盼著您過來說話兒。」
褚韶華笑,「我也一直想著阿玉姐。」
李管事請陳家一家了進去,心下很是佩服陳家行事,陳老爺陳大爺都是熱心又實誠,男人之間生意往來自不消說。這位陳大奶奶亦是個一等一的機伶人,男主外女主內,陳大奶奶則是與女眷交際的一把好手。真不怪陳家這一二年生意愈發興旺了。
邵家是縣裡有名的大戶,他家的宅子自是極講究的,一水兒的里外青磚大瓦房,門外的一段路為了便宜行走,也鋪就了青磚,待進了邵家的院子,更是一色的方磚漫地的甬道,兩畔留有花池水缸之物,如今更是換了縣裡頭一份兒的嶄新透亮的玻璃窗。來往的丫環下人都穿一色的土紅棉衣,各個都帶著新年的喜慶。早有門房跑進去通傳,邵東家已是帶著兒子迎出垂花門,老遠便抱拳笑道,「陳老弟啊,你可是來啦,今兒有上等的老汾酒!」說著哈哈大笑起來,一手拉住陳老爺要還禮的手腕,親親熱熱的一處往屋裡走去。
小邵東家笑嘻嘻地同陳家人打招呼,待到了正堂,晚輩們都各給長輩拜了年。邵東家把陳家兄弟都贊了一回,見到褚韶華也很高興,笑道,「芳姐兒她娘早就念叨侄媳婦,要不是天兒太冷,她都要帶芳姐兒去找侄媳婦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