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力能主動帶著媳婦分家出來單過,就是想過出個人樣兒的,不然,他家現在,要分家的都是光屁股出門,家裡啥都不分給的。王二力若想省事過日子,就不會分家。既是分了家,那必是做好用心過活的準備的。
褚韶華與三人在門口說了會兒話,王大力套好騾子車,笑道,「外頭天涼,華妹你回吧,等過了年往北京運糧,我就帶著老二過去。」
褚韶華極爽快的應了,看車上擋風的被褥還算厚實,想著王家村離得遠,就是騾子車怕也要走到天黑,遂回廚下拿了半瓶子白酒叫表嫂帶著,褚韶華道,「這大冬天的,要是一會兒天晚風涼,就喝兩口白酒搪一搪。」
說一回話,王家人便告辭了。不過,只看去年王表嫂還是走著過來,今年就能借了騾子車一家子過來,就知她家的日子是越來越好的。
王家人走後,褚韶華陳大順夫妻聽著褚家一家子說些家常里短的事,尤其王家的事,褚父說來都有幾分不滿,還與閨女、女婿道,「這個大力是越發不成樣子了,他是長子,竟自家裡搬了出來。如今王家村兒里里外外,哪個不說他不孝。如今倒好,又把二力引著搬出去。你大姨、大姨夫年下到咱家去,可是沒少哭罵這事。」
褚韶華不以為然,「這可怎麼了。大力哥去年新起了宅子,我聽說是五間外頭貼青磚的大新房,我雖沒見,也知是極體面的。現在村裡的小子們,不是跟著爹娘一起住,就是叫爹娘給蓋房娶媳婦的。大力哥自己起新房,誰見了不說有本事。大姨、大姨夫也是奇怪,見到兒子有本事能幹怎麼倒不高興,反是哭起來了。」
褚母嘆氣,「華兒,你姨夫腿不好,要是大力有錢,也該先拿出來給你姨夫看腿才是。」
褚韶華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我大姨也沒有把吃飯的錢拿出來給大姨夫看腿啊,他們要真有這種囊性,我大姨夫的腿早好了。」
王燕兒忙說,「我家裡為著我爹的腿,可是半點銀子都沒了。」
「那就沒法子了。我跟大姨、大姨夫早不來往的,大姨家的事,我並不清楚,也不想多說。」褚韶華心下冷笑,仗著腿不好就要孩子把掙的錢都交到家裡,這當然很符合傳統孝悌,可不知為何,褚韶華聽著就是不順耳。不要說大姨夫的腿病是真還是假,哪怕是真的,褚韶華也不覺著這種事有什麼理所當然的!
做父母的也沒有這樣為孩子付出過,憑什麼要孩子這樣把骨頭砸碎了去為父母付出。
陳大順連忙把話岔開,另起個話題。王燕兒也知褚韶華跟娘家不對付,識趣的不再說娘家的事。王燕兒見兒子總是瞅著褚韶華懷裡抱著的小丫頭,心下一動,笑問兒子,「小寶兒,妹妹好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