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小姐只管坐就是。」
褚韶華也就過去坐了,她論資歷的確是排不上號,可這男人占大多數的宴席,女人的優勢與劣勢都很明顯。田老闆對陳老闆眨眨眼,一幅暖昧模樣。
褚韶華大是不悅,道,「今天不是要說我們眼鏡行會的事嘛,田老闆也是行內翹楚,可不能這樣擠眉弄眼,這要不知道的,還得以為你們暗中溝通,不如我們就話歸正題。這裡論資歷論年紀,都是陳老闆為先,先請陳老闆說幾句吧。」
陳老闆呵呵笑著一拱手,「豈敢豈敢,大家都是我們行業精英,我雖活的年紀大些,論鋪面大小還是以田老弟為先,不如田老弟先說。」說著就看向田老闆。
田老闆道,「也成,那我就先說幾句吧。」
褚韶華笑睨田老闆一眼,又看陳老闆一眼,陳老闆對她笑笑,身子略傾,對褚韶華道,「田老弟家學淵源,聽田老弟說話,大長見識,你可得好生聽一聽。」
褚韶華笑笑不說話,只管聽田老闆開場致辭,「前兒我挨了陳老兄的帖子,知道大家都想建立行會,今天群賢畢至,正是群策群力之時,這行會怎麼建,定下哪些規章制度,吸收什麼樣的人進行會,不如今天就立下規矩來,以後也有個參考。」
田老闆說完這幾句,陳老闆便起身道,「好,我再補充幾句。今天大傢伙兒賞我老陳面子,都來了。要說成立行會的事,是先前褚小姐提的醒兒,其實,這些年,咱們幾個有時也總會提到這事,只是先前總覺著時侯不到,前兒經褚小姐一提,我倒是覺著,時候到了。三十年前,我辦眼鏡作坊時,整個上海就我一家,這也不能自己個兒給自己個兒成立行會是不是?」說得大家一樂,陳老闆道,「我看,今天咱們上海做眼鏡這行的比較有規模的,也就是咱們這幾天。今天在座的人,包括我,就是咱們眼鏡行會的首批會員,不知大家意思如何?」
相對于田老闆那處處拿大,一言九鼎的模樣,陳老闆凡事都是跟大家商量著來,大家也沒什麼意見,倒是田老闆說了句,「陳兄,人員太多未免冗雜,不說別的,沈經理在百貨公司任職,他也不是咱們眼鏡行的人。還有這位褚小姐,聽說就是賣眼鏡的售貨員,要是照陳兄的標準,我店裡七八十號人,也都能加入協會會員了。」
沈經理道,「我加不加入無所謂,我手裡的櫃檯原也不只眼鏡這一樁買賣,就是田老闆這話我得駁一句,售貨員怎麼了,虧田老闆與我們馬老闆一起吃酒,怎麼不知道我們百貨公司最初就是老闆娘帶著兩位女售貨員張羅生意,至今傳為美談。要按田老闆的意思,我們老闆娘也賣過貨,也是售貨員。」
褚韶華心裡真要給沈經理鼓掌了,果然,沈經理這話一出,田老闆忙道,「我豈是這個意思,這位褚小姐能與馬太太比嗎?」
「田老闆大概不知,褚小姐是我們老闆娘親自面試招入公司的,現在是我們公司的特別辦事員。要說起眼鏡,田老闆也不一定有褚小姐熟悉。」沈經理道,「褚小姐現在戴的眼鏡,是什麼材質,怕田老闆也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