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韶華問,「陳老闆十萬大洋的很行本票帶來了嗎?」
陳老闆道,「自是帶來了。」
「在哪裡?」褚韶華繼續問。
陳老闆自懷中取了出來,褚韶華接過不看,直接遞給褚亭,褚亭明白褚韶華的意思,點點頭,「沒錯。」
褚韶華又請曾先生驗過,曾先生道,「沒錯。」
「陳老闆的二十萬貨款,什麼時候可以開出來?」
陳老闆道,「我回南京就能到銀行開出來。」
褚韶華問曾先生,「陳老闆要的貨,貴行有現貨嗎?」
「這是自然。」
「我們商行沒有做二十萬保人的能力,也不會給任何人做保。」褚韶華道,「既然只有十萬大洋的現款,先發十萬大洋的貨就是。剩下的二十萬的貨,曾先生把這份合約拆成兩份,先簽十萬的約。待陳老闆把另外二十萬的銀行本票開好,曾先生派人到南京再與陳老闆簽約。至於價錢,就按這次談妥的價碼。或者陳老闆願意來上海簽約,那麼,陳老闆在上海一切花用,都是曾先生承擔。曾先生,你沒意見吧?」
「當然沒意見。」
陳老闆卻是大為不悅,嚷嚷道,「我是信你褚小姐,才與怡和做這樣的大生意。既是你不願做保,這生意不做也罷!」
褚韶華唇角如鋒,聲音不大,卻是低沉喑啞,透出一股冷銳之意,一撣手裡的銀行本票,冷冷道,「這卻是由不得陳老闆你了!」
陳老闆面色難看至極,雙拳不由暗暗握起,褚韶華下巴微抬,「曾先生,準備合約!」
沈先生換了紅茶進來,站在門口,收到曾先生的眼色,立刻把手裡紅茶往曾先生手裡一塞,出去準備合約去了。不消片刻,就拿了份十萬大洋的合約進來,卻是托在手裡,不知要不要放陳老闆跟前。褚韶華面若寒霜,「曾先生,你們洋行的人好不懂規矩,叫陳老闆在他手裡簽嗎?」
沈先生連忙把合約放到陳老闆面前的几上,褚韶華一雙眼睛盯緊陳老闆,不讓分毫!陳老闆眼神猙獰,冷聲道,「褚小姐好膽量!」
「不,應該說陳老闆你好膽量!」褚韶華寸步不讓,眼中亦是殺氣凜冽。
陳老闆撿起筆,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幾乎將合同紙劃破。簽過合約,陳老闆冷冷起身,「就等貴行發貨了。」
曾先生依舊是和煦如春的笑意,「陳老闆放心,我行向來守諾。」
陳老闆沉著臉離去,褚韶華也起身走人,曾先生千萬相留,「今天多虧了二位,必要給我個機會做東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