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別人能避開,陸家卻是避不開的。
當然,報紙上沒人敢說陸家,他家是強龍。
這位「高僧」是陸三推薦給家裡人的,陸老太太時常要去聽「高僧」傳法的。當然,依陸老太太的年紀,自然不會有什麼事。可「高僧」被證行為不撿,陸老太太氣悶之下,一時竟病了。陸三也挨了陸督軍一頓臭罵,尤其陸督軍惱怒時可不僅是罵兩句那麼簡單,眼瞅要過年,陸三鬧了鼻青臉腫,要不是跑的快,命都得沒了。
陸三簡直冤死,尤其面目受傷,出門吧,見到朋友必要被打趣。在家吧,他老子見他就有氣。陸三隻得去外室那裡躲些時日。
褚韶華聽說陸老太太病了,給督軍府送了些參葺補品,她倒是沒想進去,不想,這回卻是請褚韶華進去了。四太太請褚韶華到自己屋裡說話,悄與她道,「這幾天,老太太身上一直不大好,剛睡了,待老太太醒了,我替你說一聲。」
丫環端上茶來,褚韶華欠身接了,先遞一盞給四太太,自己取了另一盞,道,「我是看了報紙,想著老太太怕是見不得這樣的事,若是知道怕是不痛快。怎麼沒瞞著她老人家呢,不該叫老人家知道,畢竟上了年紀,一時惱了,必然傷身。」
「誰說不是。我跟大太太都吩咐了不讓人亂說,可這事兒鬧得這麼大,那天來了個著三不著兩的遠房親戚,一句話不留神就說了出來。氣人的很!」四太太恨的一掌擊在沙發扶手上,「還有那個騙子,先時都說是個好的,那回咱們一起去,你也是見了的,瞧著是個好人樣,誰曉得竟是個騙子!」
「哪裡想得到呢。當時看著的確是個和尚樣兒。」
「誰說不是,要不怎麼能騙大半個上海灘呢,好在咱們都是一群一夥的過去算個命,有些個年輕不知事的孩子就叫那淫棍給騙了的。老太太知道這樣的事,一時想的多了,就身上不大好。」
褚韶華道,「如今這世道,也不比從前了。騙子大行其道,防不勝防。老太太惜老憐貧,向來心善,今冬大雪,給育善堂捐炭捐米,孩子們都極感激老太太的。要我說,老太太就是心太善了。」
「誰說不是。」四太太憂心的嘆氣,「眼瞅要過年,老太太偏生因這事病了,督軍一生氣,把老三打了一頓,嚇的老三也不敢回來了,這個年還不知怎麼過才好。」
褚韶華沉吟片刻,「我倒有個主意,不知成不成?」
「什麼主意,說說看。」
「老太太這個,無非就是一口氣鬱在心裡,心下不痛快的緣故。如今這報紙也不像話,多少大事好事不報導,偏生掐著這事沒完。」褚韶華道,「我去育善堂那裡,這一年了,讓育善堂做個錦旗送給老太太,讓老太太高興。如何?」
四太太握住褚韶華的手,笑道,「我就說你最聰明,最有良心。倘如此能讓老太太高興,自是再好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