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聞知秋與程輝打著手電筒尋到垃圾橋附近一處光線昏暗的地方,聞知秋盯著地面上數個腳印片刻,忽然一腳踩了下去,臉色難看至極。
打撈從夜間開始,聞知秋出一千大洋,不論生死,如果是活的,他還會再加一千,如果人死了,這一千大洋也照付不誤。
當晚那些早已休息的船家聽說有這發財機會,紛紛起床披衣,上船提燈撈人。
聞知秋也通知的租界的黃探長一聲。
黃探長沒空過來,派了手下大將出馬。穆子儒晚上正在賭場巡視,聽到大老闆的吩咐,「聞秘書長的那個要命的女朋友,對,姓褚的那個,估計是被人害了,正在水裡撈人,你要是有空就去露個面,也給聞秘書長個面子。要是沒空,派別個人走一遭罷了。」
穆子儒剛跟褚韶華結拜兄妹沒兩天,當然不可能有什麼深厚感情,原是穆子儒瞧著褚韶華這人才幹不凡,以後怕是有大出息,先結交一二。聽說是褚韶華落水,穆子儒還頗有些可惜,想褚韶華不論相貌還是見識,在女人里都是翹楚,怎的這般短命。
人一死,也就沒價值了。
想到聞秘書長還在水邊撈人,穆子儒還是過去了,哪怕人死了,做個面兒也是應當的。
穆子儒還著幾個小弟過去,聞知秋守在橋畔,臉色肅穆。穆子儒見狀,一派焦切擔憂的邁步過去,「哪個王八蛋跟天借膽,敢害我義妹!」
聞知秋委實沒心思同穆子儒寒暄,他的面色比月光還要白上三分,眼睛裡帶著微微血絲,一言不發的望向蘇州河裡往來穿梭的小船,周身儘是生人勿近的氣息。
聞知秋的目光,比這月色更冷,比夜風更涼,隱含悲憫與傷心。
穆子儒見聞知秋沒反應,直接問程輝,「如何了?」
程輝道,「開始撈了,還沒結果。」
穆子儒問,「我妹妹怎麼落水的?」
程輝答,「小姐早上帶著舅爺幾人出來買回鄉的禮物,一直沒回家,我們打聽著,晚上是在時來興吃的飯,一路打聽著找到這裡,河邊有小姐的腳印。」事實上,程輝並沒有從那深淺不一的雜亂腳印里看出些什麼。但,聞知秋盯著腳印片刻,立刻出錢打撈,想必聞知秋是有判斷依據的。
待天亮時,附近的河域就已撈過一遍,褚韶中、王大姨、王燕的屍身都被撈了上來,其他還有幾具無名屍,腐爛已久,臭飄十里,穆子儒掩住口鼻,出錢讓人拉到化人廠去,趕緊燒了。
便是穆子儒,聽程輝說褚家人一下子死了三口,也不禁面露駭然,心下暗道誰這樣狠辣手筆,做這樣的絕戶事。
聞知秋取出支票簿,褚韶中、王大姨、王燕一人一千,給了撈屍的船家。另則讓程輝找來喪儀館,速將這三人收斂。
余者船家見聞知秋言而有信,越發賣力打撈,只是待到中午,除了撈上來的褚韶華的手包,褚韶華依舊是生不見人,活不見屍。
還是穆子儒的手下傳來的消息,說是黃浦江那裡的船家把褚小姐救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