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知秋一言不發,冷冷轉身上樓。
王局長笑呵呵的到客廳沙發坐下,玉嫂端來茶點,王局長大咧咧的打量著客廳布置,席肇端的房子自不會差,大理石的地磚光可鑑人,清一色西式家具處處考究,頭頂是精美奢華的水晶吊燈,茶几上隨意放置著兩本書,王局長拿起來,翻開兩頁,都是不認識的洋文,裡面卻做了不少洋文與英文注釋,翻回扉頁,一行小字,購於紐約書店,褚。
王局長便知是褚韶華的書,心說,這有學問的人到底是不一樣的,像他家裡最有學問的八姨太屋裡也沒一本書。一時間,這書的吸引力倒是比滿屋的豪華布置更吸引王局長,王局長用肥厚的手掌細細翻閱,褚韶華中國字剛勁有力,洋文寫的,嗯,王局長看不出好壞,心裡卻也覺著是好的。王局長心說,便是褚小姐沒有那許多錢和買軍火的路子,也是正經有大學問的女子。
其實,王局長現在的地位,不一定多將褚韶華的錢放在眼裡,他手裡也有的是買賣,並不缺錢。他需要的是一些縱王局長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東西,如他今日在上海的地位,市長都要讓他三分,陸家都會給他些許薄面,更不必提金穆等幫派中人,金穆為匪,他為官。如果是別的人,有這樣的地位,已經滿足了。可什麼是滿足呢?
三年前,如果想到能有今日,那麼,三年前的王局長是可以滿足的。
可到了今天的王局長,並不滿足。
但是,接下來的路又能怎麼走呢?上海各有各的地盤,他可以把些微不足道的小勢力擠兌死,在上海有一方勢力,再往上,要怎麼走呢?
金穆並不好對付,碰他們的勢力範圍,就是正式決裂。這世上,別人可以給你送錢,但你不能去搶別人的錢,如果搶得過當然好,如果搶不過,或者沒有搶得過的把握,那麼便是生死之搏。
對金穆這樣的江湖勢力,生死之搏並非明智之舉。
接下來,要如何走呢?
他的心腹兼兄弟兼軍師諸葛庸也沒有太好的計劃,王局長想,如果想成為就更高級的地位,我需要藉助更高級的智慧。
在王局長的認知里,褚韶華顯然就屬於更高級的人物範疇。
在以前,王局長並不如何在意女人這種生物,在王局長看來,女人不就是負責陪男人睡覺和生孩子的麼。現在王局長的觀點不一樣了,那些豪門大戶為什麼在娶媳婦這件事上那麼多講究啊,出門應酬,別人家媳婦不是大家閨秀就是新派女士,他家女人不是勾欄院就是戲園子出來的,人家都不帶搭理的。
先時王局長還挺生氣,倒是穆子儒勸他,「你自己想想,讓你去跟戲子龜公平輩論交,你樂不樂意?」
王局長要惱,穆子儒道,「你還不如帶大太太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