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韶華哼笑兩聲,「我是有十二萬分的誠意與聞先生共度一生的,接下來就看聞先生的誠意表現吧。」
「真箇刁民。」聞知秋輕斥,心下說,反正我是死都不會離婚的。
褚韶華就是這樣凡事都喜歡做在前面的性情,她對此還有另一種深情的解釋,「我對聞先生的感情,只是對他個人的感情,而不是對他身份地位金錢權勢的愛慕,所以,我與他結婚,只與他,與他這個人。」
兩人的心思都在結婚上,警局的大清洗是張市長出面,事實上則是由督軍府親自主持的。雖然督軍府不想干涉政務,但許次長向來不做則已,做則做絕。
所有的王胖子心腹悉數被抓,王胖子手裡的煙館、賭場、一應生意全部關門上繳罰款,其實,有沒有褚韶華提供的那份捐款協議都沒關係,官方做事向來彈性極大,一張罰單就能罰得王胖子傾家蕩產。
何況,王胖子的確觸督軍府逆鱗,這一場清洗下來,多少人頭落地。
張市長在報紙上發表聲明,強烈斥責警察局規格遠超規制,涉多項不法事務,市政廳與督軍府攜手查處,還百姓一個公道。至於張市長家的第二位長媳,張市長到底是文官,只是令長子與這位長媳離異罷了。隨著王胖子的死亡,所有攀附在這棵大樹上的藤蔓、鳥獸,一應俱散。
聞知秋參與了警察局事後的重組工作,不論人數還是槍枝配給,完全按照規定。王胖子倒台,空出多少肥缺,自然少不了各關係戶走關係塞人。聞知秋在市政廳這些年,政治經驗豐富,再加上他站隊機伶,督軍府有意讓他依副市長的身份出任警察局長,管理上海治安。
聞知秋當然沒意見。
褚韶華一直保持每天早上讀新聞的習慣,連續一個星期看到張市長的頭條,褚韶華放下手裡的咖啡,對聞知秋道,「要說嘴臉變幻之快,我就佩服張市長。」
「昨天他還問起咱們結婚的事,責怪我沒有送請柬給他。」聞知秋皺眉,「我這冷板凳突然變了熱灶,張市長說同僚們都等著吃咱們的喜酒。」
「老東西,不見得安什麼好心。」褚韶華將報紙往桌上一拍,「你才是新任的警察局長,他一個市長倒是在報紙上大談特談上海治安。你看,你就在這麼個邊角的地方。」瞪著聞知秋,把聞知秋受採訪的內容指給他看,一副很不滿意的樣子。
聞知秋喉嚨仿佛被卡了一下,「我總不能去跟報紙說,我要一個版面。」
「你身邊那個小王是不是個傻子,這種事難道叫你去跟報社說?」
「小王已經不在我身邊了,我升副市,他沒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