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韶華搖頭。
溫大夫將手從褚韶華的脈象移開,迅速開好處方,交給徒弟去抓藥,同褚韶華說,「會疼上三到五天,如果忍受不了,可以幫您注射鎮痛劑。如果能忍受,您儘量忍受,鎮痛劑的主要成分是鴉片,您現在懷有身孕,用鎮痛劑會對胎兒不利。」
褚韶華疼的唇瓣雪白,目光灼灼的盯著溫大夫,「現在會不會對孩子有影響?」
溫大夫知褚韶華問的是被蜈蚣咬後,蜈蚣毒素對孩子有沒有影響。溫大夫溫聲安慰,「我沒在醫書上看到有這種案例,不能保證。但是現在孩子還好,您心情平穩有助於孩子平安。」
「有勞您了。」褚韶華輕輕的嘆了一聲。她努力與疼痛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她現在最該做的是平復心情,先保護好孩子,再論其他。
溫大夫讓褚韶華好好休息,出去開幾幅解毒食補的方子。聞家這位局長夫人在外風評一直很好,褚韶華待人接物也很有禮數。自從褚韶華有孕,溫大夫每個月都會過來給褚韶華診脈,孩子三個月時,溫大夫就診出是個男孩兒。聞局長現在膝下只有一女,可想而知聞家對這個孩子有多麼的看重。何況,這是聞夫人與聞局長成親後的第一個孩子。
江南氣候潮濕,毒蟲頗多,蜈蚣也有很多種,偏叫毒性最烈的咬了。這個時候被咬,肯定會對胎兒有影響,好在救治及時,溫大夫也只能保證在自己醫術的範圍內將影響降到最低。
溫大夫把食補方交給眼睛紅腫的聞太太,聞知秋正好帶人回了家。聞知秋大步快行,一身警察局長的服飾,眉峰如劍,眼神如鷹。他正處在一個男人的黃金年華,而且,身材保持極好,絕不似前任王胖子的蠢肥丑笨,警服為聞知秋的儒雅添了幾分英挺。聞知秋進門見到溫大夫,幾步過去,先問妻子的情形。溫大夫道,「這蜈蚣毒性不小,好在救治及時,少奶奶身體暫無大礙。只是少奶奶正在妊娠期,最好不要用鎮痛劑,這幾天要辛苦一些。儘量讓病人保持心情平穩,如果少奶奶實在堅持不住,打我電話,還是要以大人為要。」
「有勞您了。」聞知秋對溫大夫一頜首,「能不能請您在寒舍略做歇息,待內子情況穩定些,我親自派人送您回府。」
溫大夫家裡開有私人診所,又是聞家的私人醫生,何況聞夫人畢竟懷孕在身,聞局長性情溫雅,想來是真的擔憂焦急。溫大夫想了想,答應下來。聞知秋讓錢嫂子帶溫大夫下去休息,連忙去臥室看望妻子。
褚韶華的臉色依舊不大好,她感覺疼痛在轉移擴散,胸腑都開始覺著疼。聞知秋推門進去,褚韶華聽到了推門聲,她依舊閉著眼睛,全身的力氣都用在對抗疼痛上。直待汗冷的手被人握住,褚韶華才睜開眼睛,看是聞知秋回來了,輕輕的舒了口氣,也沒說話。
褚韶華自從有孕就怕熱,手心從來都是熱乎乎的像個小太陽,從來沒有這樣冷過。聞知秋只覺內臟都抽成一團,這不是一種簡單的情感上的心疼,而接近一種切體的感同身受的疼痛,像是被人硬生生的一刀捅在心臟上,讓他痛苦難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