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妖孽般的眸子溢滿著濃濃的深qíng,令如陌不敢回視,連忙別開眼,望向緊閉的窗子,心中頓時亂了幾分。並肩臨朝,並非她想要的,她對朝政從無興趣。
南宮傲伸手撫上她的臉龐,細細的摩擦,俊容浮上平常得邪魅笑意,勾唇道:“凝兒,可有一點感動?待孤真的眾叛親離了,凝兒可別丟下孤不管,不然,孤可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如陌拍開他的手,望著他半真半假的神色,頓覺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沉重無比。明知她是利用他,為何還要自欺欺人?想到此,她殘忍的開口道:“你猜辰王聽說你即將立我為後的消息時,會是何種表qíng,是驚?是痛?還是不敢置信?你猜他可會恨你?或者更恨我!”
南宮傲的手頓時僵住,眸中划過一絲受傷的神色,沉默片刻後站了起身,走到畫像前,伸手撫摸著畫中人帶著憂傷的臉龐,濃郁的傷感再次蔓延開來,幽聲道:“凝兒,你當真如此恨他嗎?你因為愛他,所以帶走了沙仲,不讓他知道母后的死訊。你不想他為母后的死而傷心,但是,你可曾想過,對他而言,或許,你看似的背叛帶給他的傷害,遠遠超越了母后的死訊為他帶來的悲痛。”
如陌心頭一震,會嗎?她帶走沙仲的行為帶給他的傷害會比她想要掩蓋的傷害來得更加的深刻?她,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如今,一切已鑄成,再想已無任何意義。她驀地閉上雙目,眼前便閃過他與巫臨月jiāo纏的景象、微瀾殘敗不堪的身軀、沁貞臨死前不甘的眸子以及他絕qíng的話語。心驀地一緊,是心底最隱秘的傷疤被揭開的淋漓,痛到幾yù窒息。
南宮傲仍然面對著畫像中的女子,不曾轉身。又道:“微瀾被糟蹋並非曄所願,他只是為牽制你,讓微瀾在那裡待一陣子,吩咐了不准人動她。卻不料巫臨月讓人扮作長風的模樣假穿了曄的命令,才有了你看到的一幕。”
“巫臨月?!你說微瀾的死是巫臨月指使的?”如陌大驚,竟然是巫臨月!她想起那日巫臨月“好心”的告訴她微瀾的下落,原來如此!她握緊了雙拳,絕美的雙眸充斥著滔天的憤怒和恨意。卻聽南宮傲道:“是。所以,曄賜予了她與微瀾同樣的死法。”
如陌忽然笑了,她的笑聲回dàng在這空寂的殿堂,複雜而哀傷,許久才漸漸停歇,當絕世雙眸恢復了清冷淡然,她冷聲道:“那又如何?若不是他廢了微瀾的武功將她扔到軍營,巫臨月又怎會有機可乘?軍營,那是他管轄的地方,微瀾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死在了那裡,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不論他以何種方式處死了巫臨月,都不能抵消他應當為此承當的罪責!”
南宮傲望著她堅定而倔qiáng的神色,嘆道:“她們真的對你如此重要嗎?”
如陌道:“是。她們之於我,如易語之於你。”
南宮傲一怔,竟是如親人一般麼?!若如此,那麼,曄若想得到她的原諒,此生只怕是無望。靜靜的望著她恢復一貫淡漠的面容,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聽殿外傳來一聲稟報:“王上,易閣主到。”
如陌與南宮傲皆一怔,對望了一眼,身形一動,朝相反的方向掠起,只眨眼的功夫,四面牆壁的白簾已被放下,擋住了那滿牆的畫像。
易語不等西雷通報完便大步進了殿,帶著江湖女子的豪氣,沒有半點的嬌柔做作,嬌顏上漾著明媚的笑意,無視南宮傲的存在,快步朝如陌走去,笑道:“這麼急著找我來,是不是想我了?”
原本大殿裡沉寂的氣氛因她的笑容,也變得輕快而明朗。如陌輕笑道:“是啊,有些日子不見,想你了。”
易語眉開眼笑道:“那我以後多來陪陪你。正好殘歌也回了暗閣,以後我就輕鬆多了。”
南宮傲自易語進殿後,目光一直落在她與母后相似的臉龐,心中有些激動,卻要生生地掩藏住。如陌說的對,她現在很快樂,不應當讓悲愁染上她的笑顏。並且,那是母后的心愿,他應當遵循才是。
易語環視了一周,空曠的大殿沒有任何物件擺設,只四面牆壁上掛著白簾,格外顯眼,不由得好奇道:“這帘子背後是什麼?我瞧瞧。”說著就要去掀帘子,南宮傲心中一慌,卻見如陌迅速地拉過她的手,笑道:“沒什麼好瞧的。這大殿修建年頭久,牆壁有些脫落,沒來得及修補,王上怕人看到,影響他一國之君的體面,便命人掛了帘子遮了去。”
易語哦了一聲,聽如陌這麼一說,也就沒了興趣。看了眼南宮傲,仿佛這才發現他的存在般,卻沒有一般女子見到他是該有的表qíng,只是隨口問道:“王上這些日子沒欺負如陌吧?”她的語氣像是朋友之間的招呼,與帝王而言是不敬,但在南宮傲聽來,卻只覺異常的親切。
南宮傲笑道:“當然沒有,孤怎麼捨得欺負凝兒呢。凝兒,你說是不是?”他說著便望向如陌,邪魅的笑容dàng漾著如chūn日般的溫暖。
“凝兒,你叫如陌凝兒?”易語一驚,睜大了雙眸。如陌的過去,這麼多年來,只有她一人知曉。如今,怎會告訴一個不相gān的人呢?難道如陌假戲真做了不成?不行,南宮傲是個帝王,後宮佳麗三千,他比南宮曄更不適合如陌,這回,她一定要阻止。連忙看向如陌,問道:“如陌,你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