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遭受了如此的苦痛,不!是非人的折磨。而他這個父親,卻在她如此艱難的活下來,指責她不夠善良,稱她為琴jì,說她是不潔之身,是沒有教養的低賤女子!他……可還有資格,稱之為一個父親!
望著她單薄的身影,渾身散發著的悲涼氣息,她所說過的話一一在耳邊回dàng。身子遽然一顫,只覺得心口越來越痛,有腥甜入口,他qiáng咽了咽,撫著胸口,艱難地走上前,拉著她一隻手臂,忍痛問道:“你說的那個魔鬼是誰?告訴爹爹,爹爹將他碎屍萬段。”
如陌冷漠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恨意道:“不必了,你以為如今的我還是十年前的我嗎?早在兩年前,我神功初成之日,便已將他碎屍萬段,連半點骨灰也不曾留下。”
“那你的蠱毒……”搓骨揚灰?!能令他的嫣兒如此作為,那個人,該是多麼的可恨!一個人的本xing從來不會變,即使遭受了如此多的磨難,他也仍然相信,他的嫣兒內心還是善良的,只是她學會了怎樣保護自己。
如陌冷冷的打斷他的話,道:”我的死活,不需你cao心。”說罷便甩開她的手,快步出了門。
靖國侯悔痛之下急怒攻心,只覺眼前一黑,便向一旁栽了下去。
“爹……”冷意瀟yù追如陌的腳步連忙停下,回身去接靖國侯軟倒的身子,驚喚道:“爹,你怎麼了?”
雙目緊閉,任冷意瀟怎麼喚也沒反應。一縷鮮血順著緊閉的唇角溢出,滑過耳旁,將冷意瀟月白的衣衫染成觸目的殷紅,卻仍然不停地繼續暈染,仿佛永無止境般。南宮傲一驚,連忙對外面喚道:“西雷,速速回傳御醫,要快!”
西雷連忙應了,迅速消失在靖國侯府。
院中的如陌聽到冷意瀟的驚呼,頓住腳步,僵直著身子,心中複雜非常。既已請了御醫,應當不會有事。她啟步向靖國侯府外掠去,感覺到南宮傲跟著她,便在府外停住了身子。
南宮傲停在她身後,雙手yù扶上她的肩,而她卻忽然轉身面向他,再往後大步退去。
南宮傲輕輕的嘆口氣,心疼的柔聲道:“凝兒,沒想到你竟受了這許多苦。但靖國侯,你也不能全怪他。”
如陌冷冷一笑,道:“不怪他?那我該怪誰?你的母親嗎?”
南宮傲一怔,張了張唇,竟無語。是他的母后一手製造了這一切,用王權bī迫不成,便用靖國侯最疼愛的女兒xing命相要挾,面對王權,一個忠於朝廷的將軍,若做不到背叛,便只能選擇承受。可那是他的母后,也是他最愛的人,他不會去評判什麼。
如陌再次冷聲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別跟著我,晚些我自會回宮。”說罷便迅速啟步離去。
雨後的陽穀灑在道路的兩旁,透過蔥鬱的樹木印在地上是斑駁的殘影。仿佛心中的淚痕,印記深刻卻無法捕捉。她疾奔的腳步漸漸停歇,在偏僻的小道上緩慢的行走,整個身子沉重的仿佛背負著千金重擔般,疲憊得令她感覺到連睜著眼睛都是一種負擔。
過於濃烈的感qíng,不論是愛恨痴怨,被埋藏在心底深處,終是蠢蠢yù動,不甘就此被淹沒,在每個觸動的瞬間,奔流而出,提醒著她它的存在。若從未擁有過,也許就不會如此痛苦,不會如此渴望溫暖,如此懷念幸福的感覺。
她並不打算讓他們知道這一切,然而,面對父親口口聲聲的善良與快樂,她,終是無法再壓制心頭的怨痛、那曾承受的一切,壓在她的心頭太久,太久……好想放下一切,放下所有的qíng感,不論是愛,還是恨,又或是怨,甚至是愧疚與虧欠,可是她,放不下。她,終極摯愛一介俗世凡人,永遠也無法真正的超越塵世,終其一生,逃脫不了感qíng的羈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