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已差不多,如陌至覺漸漸恢復了力氣,眸光遽冷,對著他僵硬的身子,望著他眼中迸發的濃烈的痛與失落,唇邊浮起的淡淡的自嘲,俊美面容之上糾結的難以言喻的複雜表qíng。她轉過頭不看他,吸了一口氣,伸手將他往外一推。
”砰--“是硬物砸落在地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夜裡發出的震響,帶來了冗長的回音,落在人的心頭格外的沉重。
如陌起身,倔qiáng的目光卻再也不曾看過他一眼,只背對著他立著,片刻後,淡漠道:”南宮曄,你以為,說幾句動聽的甜言蜜語,我便會感激涕零投懷送抱!你依然是這樣的可笑!即便是我懷了你的孩子,又怎樣?這個孩子,他,只不過是我曾經愚蠢的證明。而你,不只是傷害了我,還欠了我兩條你永遠無法償還的xing命。”說罷,她再不做猶豫,迅速的啟步離去。
他感受著自己僵硬的身子與地面撞擊時發出的的痛感,心中悲涼如水。
為什麼不再痛一些?至少要痛到他無法思考,才能暫時阻止心底蔓延的悲傷和絕望。為什麼每次面對她,他都會失去應有的判斷能力,如同一個傻瓜!
即使如此卑微,也換不來她的一個回眸嗎?在她的眼裡,他真心的傾訴,僅僅只是為了得到她原諒的一種手段,而她,對此,不屑一顧。
望著她決然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暗夜之中,他,徒然閉上了雙目,任眼底的cháo濕蔓延,直至心間。
她如此決絕,毫不留一絲餘地。但他南宮曄想要的,無論有多難,卻從來都不會輕言放棄。他不信,她真的完全不在意那個孩子。
如陌出了朝翔苑,走在辰王府僻靜的小道上。幽冷的月光,籠罩著這座曾經帶給她許多美好與傷痛記憶的王府,這裡的每一條路都曾留下過屬於他們的印記,如今再行來,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無法言說。
朝禾苑依然亮著燈,如陌快步行去,見齊澈立在院子中央,清朗的面容帶了些憂愁,抬頭對月,似在沉思。
如陌淺笑道:“在等我嗎?”
齊澈收回目光,對她微笑道:“是,我聊到你一定會來。進屋說罷。”
gān淨而整潔的屋子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只幾樣常用的家具皆是上好的木料製成,顯示出主人在這府中不同於一般人的地位和待遇。物品擺放井井有條,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藥材氣味,卻並不難聞。
兩人都落了座,如陌直接問道:“齊澈,我腹中的孩子……可能保住?”
齊澈望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方道:“你應該知道,這個孩子,留下她會要了你的命。生死蠱會吸噬胎兒的jīng氣以壯大自身,這便是你這一次昏迷的原因。且不說蠱蟲的能力變qiáng之後,寒玉chuáng能不能延續你的xing命不說,單說這孩子,即使能夠生下來,不說死胎也會是一個痴兒,一切正常的機率,小之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如陌只知道中生死蠱之女子不能懷孕生子,卻不知道如此嚴重,頓時,心中有些荒涼。不禁低喃:“難道我也要做這親手殺害自己孩子的儈子手嗎?”
即使還未出生,但也是一個生命,那時她的孩子啊,她怎麼下得了手。她是這樣渴望溫qíng的人,若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不去管他的父親是誰,可以讓她毫無顧忌的去疼愛呵護,將她所有的感qíng全部傾注在孩子的身上,該多好!那樣,她的生命便有了新的意義,而不是現在這般,在怨艾和愧疚中迷茫,看不到出路。
齊澈見她目露悲戚之色,有些心疼,雖不忍,卻又不得不提醒她。“這個孩子,你要儘快做決斷,若實在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
要一個母親親自動手殺死自己腹中的孩子,確實很殘忍,所以,他願意做殺她孩子的兇手,至少能讓她心裡的怨有一個寄託。這是他,身為朋友唯一為她做的。
如陌知啊是為她好,但她不能,她再怎麼下不了手,也不能讓齊澈代勞,因為那樣只會令他與南宮曄之間反目,即使將來南宮曄知道了一切,相信也還是會對他有怨,她的不幸,絕不會讓關心她的人去承擔責任。
她彎唇微微一笑道:“謝謝你,齊澈!我自己可以的,我一定可以。但是,我需要一點時間,這是我此生唯一擁有的孩子,我想多感受一下他。”儘管現在還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但至少,在心裡可以感受,一個母親的心qíng。
她的笑總是比眼淚讓人感傷。那麼美麗的笑容,卻如此淒涼。齊澈轉了眸,不忍再看。“別拖時間長了,你知道,多存在一天,對你,便多一份危險。”
如陌低眸,苦笑道:“我知道。”
齊澈又道:“你……真的要做王后嗎?若不是你的蠱毒需要王宮的寒玉chuáng,我會勸你離開王宮,那個地方不適合你。如果你這麼做是為了讓王爺痛苦,那麼,如陌,還是放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