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晚餐,南宮曄便去了灰袍男子寢居。
寢居內布置極為簡單,僅有一張書桌,一方chuáng榻,再無其它。灰袍男子在他進屋之後,出門看了一眼,確定自己女兒沒跟來之後才將門關上。
南宮曄見他如此謹慎,心生疑惑,卻並未多言。
灰袍男子,轉身望向南宮曄,目光有著探索之意。他在下午的時候,讓雲芊將發現他們的時間地點以及他們二人的傷勢詳細說了一遍,聽完之後,微微有些震驚。自見到南宮曄施展武功之後,他便對他們的身份起了疑心。他剛從外面回來,對前幾日武林大會的事,也是略有所知。再對照時間地點,便有八九分確定了。只是暗暗心驚,本已身受重傷,又從如此高的懸崖摔下來,竟然還能活著。也好,在這個時候,能遇到這樣的兩人,也許是天意。
他望著南宮曄,開門見山道:“若我沒猜錯,閣下應該就是這一個多月來,令江湖中人談之色變的血魔。”
南宮曄被他點中身份,也不驚訝,畢竟通過種種qíng況,要猜出來並不難。因此,便gān脆的承認:“不錯,我就是血魔。”
灰袍男子雖然已經有肯定,但見他如此gān脆的承認,還是稍稍有點驚訝。既然他真的是血魔,那chuáng上躺著的便是魔宮宮主了。也許,他的願望真的能實現了。魔宮的勢力雖因為魔宮宮主的落崖而遭到創傷,暫時被侵占,但只要她平安回去,扭轉局面應不成問題。至於眼前的男子,血魔,武功如此之高,卻剛剛在江湖中出現短短一個多月,想必還有其他身份才是。於是,道:“閣下的真實身份?”
南宮曄雙眼微眯,此人果真不簡單,竟然猜到血魔只是臨時的一種身份。也罷,既然是條件jiāo換,此人也必是有求於他,告訴他真實身份又有何妨。兩人,四道犀利的目光相對視,他緩緩開口,字字清晰,道:“南宮曄。”
灰袍男子心中一驚,對於他的身份,他做過諸多猜測,卻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辰王南宮曄!不過細細想來,結合外頭的種種傳言,也只能是他。沒想到傳言yīn狠無qíng的辰王竟然會為一個女子,涉足江湖,化身為魔,最讓人想不到的是,辰王竟然會……殉qíng!震驚過後,深吸了一口氣,他果然沒有誇大其詞,他確實有能力將此處夷為平地。
一個是魔宮宮主,一個是當朝王爺。以他們二人的龐大勢力,要尋找一個人,應不至於太難。
南宮曄望著他明滅不定的眼神,問道:“說說第二條,你要找的人,是誰?”
灰袍男子往一旁走了幾步,背對著南宮曄,微微沉吟,面色複雜,眸光黯然,語帶傷感,道:“一名長得很美的女子。”他說完便轉過身,淺淺的嘆了一口氣,又道:“關於這一點,具體的,以後再慢慢說。”
南宮曄道:“那就說說你的最後一個要求。”
灰袍男子直視著他,目光忽然變得很真摯,語氣卻充滿哀傷,道:“我希望你們,能夠幫我照顧我的女兒,他是我妻子臨死前唯一沒有放下的。今日提出讓你娶她的要求,雖然有些魯莽,但也是因為我愛女心切,急於找一個人照顧她,不想她在我走後,一個人孤零零的生活。我知道你們養好傷之後,都有自己的事qíng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而我將不久於人世,我的要求很簡單,只是希望,你們以後能經常來看看她,讓她知道,就算她的爹娘都不在了,但這個世上,還有人關心她。若是能幫助她找到一個疼愛她的夫婿,那我在九泉之下,也會感激你們。”
南宮曄一怔,原來如此。bī他娶雲芊,竟然是因為他想在自己臨死之前,為女兒尋個託付,果真是父愛深重。若他的父親對他能有這千分之一的感qíng,那他又怎會擁有那般悲慘的童年。
灰袍男子又道:“要救醒魔宮宮主不難,只她體內之蠱毒,我方才探出,似將達極限,不過,你放心,我會用我僅剩的兩個月,想辦法找到生死蠱的解除方法。雖然目前還沒有太多的把握,但是我會竭盡全力。我記得很久以前,曾見過有一個方子,可令生死蠱蟲沉睡一段時日,但這個方子,只能用一次。這幾日,我會將它找出來,為解蠱毒,多爭取一些日子。”
南宮曄前些日子問過齊澈,聽說生死蠱無解,只能靠寒玉chuáng延續xing命,但因為身孕的緣故,雖然孩子落了,但仍然在那段日子裡,讓蠱蟲變得qiáng大了許多,因此,是否能延續xing命,他也不完全確定。如今,聽這名男子這麼一說,似乎有些把握,便多了一絲希望。微帶感激之色,語氣真誠道:“我南宮曄從不輕易感激一個人,但這一次,若雲先生能解陌兒之蠱毒,南宮曄定會將雲姑娘當成自己的妹妹一樣疼愛照顧,絕不食言。”
灰袍男子欣慰地點頭道:“得辰王一諾,我也就放心了。”說罷便拿起一旁準備好的藥與針,道:“我這就去為魔宮宮主施針。”
行針約莫有一個時辰,灰袍男子才收針,卻已是滿頭大汗,南宮曄與雲芊一直立在一旁緊張的望著,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擾亂了他的治療。此時,見他收了針,如陌卻還未醒,南宮曄連忙問道:“雲先生,qíng況如何?可有不妥之處?”
灰袍男子起身問道:“應當再過半個時辰便會醒來,至於是否會有後遺症,只有等她醒來,方能知曉。”說罷便帶著雲芊走了出去。
南宮曄坐到chuáng前,溫柔地執起她的手,貼上自己消瘦的臉龐,深qíng的目光凝視著她緊閉的雙眼,靜靜的等待著她的醒來。
陌兒,她終於要醒了。
她醒來之後,他們又該如何相對,是否重拾恩怨,依然視他如陌路?無論如何,只要她能醒來,能好好的活著就好,他只想默默地守著她,別無他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