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王兄,他們不一樣!”他俊美的面容逐漸發白。莫殘歌的重要,他又怎會不知。那日他躲在暗處,清晰的看見她伏在莫殘歌身上哭的那般傷心,他的心,痛得無以言喻,但他從沒後悔過,救了莫殘歌一命。而今,他只知道,她的願望,絕不能因他而破滅。
南宮傲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不一樣,但此次行動,關乎我封國存亡,而眾人之中,除莫殘歌之外,還有誰,比意瀟的輕功更高?”
“我。”他堅定的聲音怎麼聽都有些虛弱無力。
南宮傲瞪著他,已有了氣,沉聲道:“你真的把自已當成神了?你是想讓你的手徹底廢掉,還是想把你的小命玩完?齊澈救得了你第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他微怔,照他目前的狀況,以劍上冰山,卻是很難,炸湖之後的雪崩或者引起山崩石裂,想安然回來,可能xing幾乎為零。但是,那又如何?
南宮傲見他面有決然之色,絲毫不為所動,扶著他雙臂,無奈嘆道:“曄,你只知道意瀟出事,凝兒會傷心,你可知那日,你生死未明之際,凝兒她……有多痛苦!我從未見到過她那樣的眼神,那是一種生死相隨的決絕。你若真為她著想,就老老實實的躺回去,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等你的身子大好了,才能去她的身邊,保護她。況且,以意瀟的武功,只要沒意外發生,定能平安歸來。”
這些他都知道,知道他們幾人,無論誰出事,陌兒都會傷心。
南宮傲見他眉頭緊皺,定定的站著,不動,便狠了狠心,趁他愣神之際,抬手在他後頸用力一擊。
南宮曄不妨,本就疲憊無力的身子頓時一軟,未來得及反應便已失去意識。
臨絕谷,雪山環繞,寒風刺骨。
金軍果然如南宮曄所料,退回谷中,駐守谷口要塞。
北邊出口,齊澈率部分大軍繞過山谷,擺陣以待,阻截敵軍的後路。南方入口外數十丈,十幾萬大軍氣勢雄渾,南宮傲易容成南宮曄的模樣,於主位泰然安坐,等待時機。
西山,雪松盎然,冰湖如鏡。深淺不一的雪中腳印,連成四行,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昂然肅立,縱目遠眺,三隊大軍形成一字,黑壓壓一片。
他們也已準備妥當,待午時降臨,冷意瀟握了握手中的火石,往準備好的火捻處行去。
莫殘歌面色微變,烈焰一橫,便擋在了他的面前。“我去。”
冷意瀟一愣,自這些日子相處以來,深知莫殘歌為人,生xing冷淡,卻惟獨對他另眼相待,究其原因,不用說他也知道。輕輕搖了搖頭,淡雅一笑道:“此湖之冰,沒有三尺也得有兩尺之厚,這些火藥必須全部用上,火捻長度不夠,以你一人之力,縱然速度超絕,恐也難以全是而退。”
莫殘歌動作不變,只微微抬頭。無邊的天際,浮雲飄散又凝聚,他面色不改,唯眼底qíng意悄然浮現,啞聲道:“她蠱毒已解,我能不能全身而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安然無恙。”
冷意瀟訝然,望著眼前一貫冷若冰霜沉靜內斂的男子,想不到他內心的qíng感竟如此深厚濃厚。為了不讓心中的女子有傷痛,連她在意的人,他都可以以xing命相護!
qíng深至此,試問天下間,能有幾人?
如莫殘歌這般出色之人,也應該是光芒可蔽日月,但為了她,甘願隱於其後,收斂鋒芒。
冷意瀟望向遠方,目光漸呈淒迷之色,這世上,就是有這樣的意中人,從不言愛,卻愛得徹骨生悲。而另一種人,有愛不能言,苦膽甘嘗。沉默半刻,目光不移,淡雅而語:“一起吧。這個世上,不只有你一人,在乎她的感受。而你莫殘歌的xing命……於她而言,同樣重要。”
莫殘歌頓了頓,收刀,回身。望了他許久,第一次如此用心注視著除她以外的人。只見他立於茫茫白雪之中,淡雅如仙,飄逸出塵,與她風姿氣質竟有幾分相似。略微微怔了怔,居然從那淡雅的絕世雙眸中,看到了一種不為人知的qíng愫。
不到片刻,便釋然。聰明人之間,往往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能確定對方心中的堅持。
莫殘歌舉起烈焰,難得一笑,道:“好。同進同退。”
冷意瀟以劍相擊,清然一笑,道:“為了她,我們都要活著!”
達成共識,雙雙行至已布好的火藥兩邊,掏出火石,對望一眼,點頭,皆是決然的神色。
谷底。眾山環繞,金軍於出入口要塞處把守,只等封軍來攻,卻遲遲不見動靜,等了許久,不由得有些疑惑。
“楊將軍,你看封軍為什麼不進攻呢?難道我們就這麼一直等下去嗎?”一名金軍將領耐不住xing子,問道。
楊項皺眉,手扶著山羊鬍,沉思不語。
另一名將領搖頭晃腦,不屑道:“什麼戰神,我看也就是一個花名頭。說是來決一死戰,卻沒料到我們會進谷,一時沒了主意,攻又不敢攻,退也不好意思退,所以就在原地等著我們出去。”
“那我們到底出不出去。”
“當然不,出去不是正好遂了他們的願。就這麼磨著,看他們怎麼辦?”
“對,如果他們不進攻,最後灰溜溜的退回去,也能磨損他們的士氣,如果他們進攻,那也只會有來無回,死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