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心言也不催促,只是用看戲的眼神,望著他們二人,唇角的譏諷之意更甚。
金翎揚唇,看似戲謔的笑道:“美人兒你這是怎麼了?該不會是到現在才發現本太子我風流倜儻,俊美得不似凡人,一時看走了神?這可不成,怎麼也得行完了禮,等咱入了dòng房,到時候……本太子一定任你看個夠,哈哈……”他說話時的語氣極為曖昧,說完便大聲的笑。悄悄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警告道:“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如陌一怔,掃了眼四周,見所有人皆帶者猜測疑惑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一個人的身上,連忙斂了思緒,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qiáng迫自己不去在意南宮曄的目光和思想。
“夫妻jiāo拜——”禮官洪亮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如陌咬著唇,漸漸的彎了身子,在即將拜下去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黑色的身影在風中晃了幾晃,險些栽倒。她心中一慌,幾乎忍不住想要立刻奔至他身邊扶著他,卻見他穩住了身子,慢慢的轉過身去,留給她一個孤寂蕭瑟的背影。
她忽然送了一口氣,離開就好。看不見,便不會那麼悲傷。
南宮曄覺得自己的身子仿佛在半空中飄浮著,就如同那些在風中飛舞飄零的雪,找不到自己的重心所在。只覺眼前一陣發黑,頭昏昏沉沉……
他qiáng壓住身體所帶來的不適,緩緩的轉身。空濛的眼神,望見的,是天地間蒼茫的一片白,漫無止境。他告訴自己,不能倒在她的面前。
刺骨的寒風,在耳邊凜冽的呼嘯,發出鳴鳴的聲響,似是蒼天對於世人的憐憫和悲嘆。
他艱難的行走在這一方陌生的土地上,漫天的飛雪,迅速的掩蓋了他深淺不一,幾乎是一路拖著走過的腳印。猩紅的鮮血,抑制不住的自口中流淌而出,仿佛一條永遠不會gān澀的小溪。
眼皮從幾時開始,變得這般的沉重,沉重到,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都無法抬起。
累,好累!他感覺自己好疲憊,疲憊到連呼吸都成為一種累贅。
忽然覺得這樣的雪天,應該好好的睡上一覺,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用做,就那樣靜靜的躺者。可是,現在還不行,他還未能離開她的視線。
堅持,再堅持一下……不能在她面前倒下,不能……
他不是別人,他是南宮曄……即使再艱難,他也一定可以做得到。
幾yù合上的雙眼,偶爾勉qiáng睜開一絲的fèng隙,只為辨別前方是路還是牆。僵硬而麻木的雙腿,拖著沉重而疲憊的步子,在茫茫大雪之中,留下了一道蜿蜒的長線,一直朝著天台之外延伸而去。口角滴落那殷殷紅色,在新雪的覆蓋下,逐漸的隱沒。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台上,婚禮儀式即將結束,岑心言見百官沉默不語,微微凝眉,語氣淡漠中隱含嘲諷,道:“眾位大人為何不祝賀太子與太子妃新婚大喜?莫非,各位大人對這樁婚事還存有疑議?”
百官連道“微臣不敢”,隨即便上前向金翎如陌二人表示恭賀。
遠處的天空忽然有一道紅光沖天而起,於雪茫天空,仿如血色噴濺在一張白紙上,絢麗奪目,卻又迅速的消失無蹤,來不及捕捉。
金翎眼中的光芒一閃即逝,唇角微勾,隨即開懷暢笑,對百官應付自如。
如陌蹙著眉,靜靜的站著,偶爾回頭一瞥,正好看到岑心言的貼身宮婢,從她們身後的方向出現,目光時不時的望她一眼,帶著幾分猜疑。她暗暗一驚,初到天台之時,這個宮婢還在岑心言的身邊,是何時離開的,她竟沒有察覺到。
那宮女快步走到岑心言的身邊,在她耳旁說了幾句話,岑心言臉色微變,目光頓時一利。這個男子在太子府不准下人近身,也不讓人伺候,分明是害怕被人識穿其女子身份。她的直覺一向很準,當她穿著這身衣服出現在她眼前的那一霎那,她就覺得這是一個女子,而非男子。
此人女扮男裝接近太子,並以男子身份嫁人,想必背後大有原因。而太子與她多日來同處一室,就算不同寢,也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端倪,那麼只能說明一個原因,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而這種協議,絕對與她有關。
岑心言冷笑,原本還想多留他一些時日,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來人——”侍衛應聲而至,單膝跪地,頜首聽命。岑心言目光定定的望著被珠簾擋住的如陌的臉,冷生下令:“帶太子妃,去驗身。”
那幾名侍衛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的抬頭看看皇后再望向太子妃,一時間征在那。百官更是詫異,這儀式剛剛結束,好端端的,皇后突然來這麼一句,是什麼意思?一般只有女子才需要驗身,查證是否貞潔,這一個男人驗什麼身啊?難不成還能把一個男的驗成是女子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