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仲忽的笑了起來,眼帶鄙夷,輕輕嘲諷道:“原來你們還記得有一個母親,我以為你們的心裡只有一個女人,早就把你們的母親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如陌只緊抱著岑心言,一動不動,她甚至看都沒看沙仲一眼,從始至終,也沒說過一句話。
南宮曄皺了眉,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沙仲冷哼了一聲,用手指著岑心言,大聲恨恨道:“如果你們的心裡還有你們的母親,就馬上殺了那個女人!”
南宮傲兄妹三人皆是一怔,心中頓時升起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南宮曄濃眉緊皺,鳳眸犀利,沉聲道:“沙仲你把話說清楚。”
沙仲看了他一眼,抬手對空中一揮,對著院牆外大聲道:“把人帶過來!”他話音剛落,便有一個黑衣人拎著一名女子,朝著他們掠了過來,將手中的女子往他們面前隨手一扔,像是在扔一件無用的廢品一般。那女子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南宮傲上前撥開她擋住面容的一頭亂髮,只見女子面上青紫瘀痕遍布,嘴角血絲垂掛,已是奄奄一息。他微微一愣,驚道:“柳眉!!”
那女子正是在封國尋找如陌時與巫邪分散,被沙仲抓走的柳眉。她一抬眼便看到了躺在一旁的玄衣男子,虛弱的身子一震,連忙手腳並用的爬了過去,哭喊出聲道:“邪,邪……你怎麼了?你醒醒啊,你這是怎麼了?”她哭著搖晃那早已冰冷的身軀,眼中的絕望化作怨毒的神色,轉頭死死盯住沙仲手中沾滿鮮血的劍,“是你殺了他?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然出爾反爾!你答應過不會殺他的……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殺死他?我都說了,當年我們對秦語衣下毒,害她死於非命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沙仲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無qíng道:“那你們也有份,只要是害死語衣的人,全都要死!”
“你,你——!”柳眉恨怒攻心,只是指著沙仲,什麼也說不出來,她忽然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撿起一把劍,便朝著沙仲直撲著刺了過去。
只聽“噗”的一聲,長劍穿身而過,又迅速的抽離。女子口中噴出鮮血,圓瞪著一雙大眼,眼中滿是憤恨和不甘,緩緩倒在地上,身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南宮曄只覺得自己從裡到外全身冰冷,仿佛身置千年寒潭之中,連心也被凍結。他看著蹲坐在地上抱著岑心言的如陌,看著她有些躲閃的雙眼,他的心痛得無以復加,方才兩人的對話言猶在耳,原來她並不是說說而已,原來,竟是如此!
“陌兒,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眸中痛意深濃,慢慢的朝著她走了過去,每一個字出口那麼艱難。
這一天,早在她的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來的會這樣快。她轉眸望他,南宮曄眼中濃烈的痛楚刺痛了她的雙眸,她只覺一顆心掉進了無邊無底的黑暗中,止不住的往下沉。淚眼凝望,她終是咬著唇慢慢點頭,輕輕吐出一個字:“是!”
南宮曄瞳孔一縮,那一個字仿佛一柄利劍刺進了心窩,不是因為她的隱瞞,而是因為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意味著他的幸福再次將成為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
南宮傲與易語更是滿面的難以置信,易語一下撲在如陌的身旁,搖晃著她的手臂,惶恐道:“這怎麼可能呢?如陌,會不會是誤會?”
“不是誤會。”
這一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皆看向如陌抱在懷中的女子。
岑心言望著滿地的猩紅,刺鼻的血腥之氣,喚醒了她迷失的心智,腦海中驀然浮現出一幕又一幕令她心痛得場景,呆滯的目光逐漸的清明,轉頭望向如陌的眼中湧起激烈的qíng感,顫聲道:“嫣兒,對不起!都是娘造的孽,要讓你兩面為難。”
“娘……”如陌梗咽,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岑心言握了她的手,又去握一旁冷意瀟的手,面含愧色,滿眼悲傷,“嫣兒,瀟兒,謝謝你們能原諒我,有了這段日子,我死而無憾了。”
“不!娘,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絕不!”如陌緊緊抓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即使對方是她深愛的人,也絕對不行。她轉過頭,綻放出哀傷的笑容,道:“南宮曄,還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嗎?”
南宮曄緊抿著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咬牙一字字道:“我不會與你對決。我說過,我的劍,永遠不會對準你的心臟。”
如陌含淚搖頭,笑容裡帶著淒涼,輕聲道:“不會嗎?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你是想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們殺了我娘?還是要讓我看著你們兄妹死在我娘的手上?有或者你能徹底的忘記殺母之仇?即使你能,他們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