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和尊重對方的選擇,是他們愛人的方式。
南宮曄回頭對南宮傲道:“王兄,無論我和陌兒誰勝誰負,誰生誰死,上一輩的恩怨,都到此為止,今後,誰也不准再提起。若是有誰繼續糾纏,你就替我殺了他!”他的聲音如此平淡,沒有任何的起伏。
南宮傲聽著心裡一酸,看了眼沙仲,不自覺的點頭。因為太了解,所以連反對都做不到。
沙仲轉過頭去,不說話,也許對於岑心言來說,最痛苦的不是她自己的死,血債血償,用她最愛之人的血,也無不可。
易語是無話可說,她的立場,註定了她只能沉默。
冷意瀟滿目淒涼,無法言說,只輕輕喚了一聲:“嫣兒……”
如陌淡淡的笑著,“哥哥,你應該了解我的,是不是?你知道這場恩怨,無論如何,最終都還是要輪到我和他來了結。”
這一場還未開始便已註定了兩人都會失敗的決定,要如何才能製造雙贏的局面?沒有人知道。
岑心言望著自己的女兒一身赴死的決然,心中悔痛難當。她深知那是一種怎樣的絕望,然而,道了今時今日,無論她再做什麼,都已經於事無補,就算她心甘qíng願為南宮曄的母親償命,嫣兒又豈會同意?而她,又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嫣兒因為她去和心愛之人對決?她目光望向一旁血泊中的常見,沒有半分猶豫的撿起,迅速刺向自己的心窩。
“娘——!”如陌一驚,沒有多想,就一把握上劍身,鮮紅的血順著纖細的手指間的fèng隙流出,在劍身蜿蜒成線。
“啊?!嫣兒!”岑心言大駭,慌忙扔了劍,掰開她的手來看,只見左手嬌嫩的掌心已是血ròu模糊的一片,心中劇痛,連忙撕了衣裙,為她包紮。“嫣兒,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阻止我?我這一生作孽太多,活著也沒什麼意義,還不如……”
“娘,我不許!若你真為成全我而做了這樣的選擇,那我又怎麼可能會得到幸福?你忘了嗎?如果你不在了,我的願望還要怎麼實現?殘歌,我娘就jiāo給你來保護了!”
莫殘歌走到岑心言的身邊,瞟了眼沙仲,是無言的警告。繼而對如陌點頭,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好。”
雨後的cháo濕沾染了濃烈的血腥之氣,蔓延在他們的心中。身後的綠柳枝頭,殘存的冰冷的水珠,嘀嗒落下,墜在女子如扇的睫毛,垂掛在眼尾處,映著一地的猩紅,折she出點點的妖冶。潔白的地磚,雨水與鮮血的融合中,一黑一白兩個消瘦的倒影,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他們兩個人就那麼相互望著,手中各執一劍,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劍,卻那般的沉重。這個世上,可還會有人比他們愛得更加的艱難?
心在泣血,可謂悲之極致,然而,他的心卻已然麻木,連泣血都不能。“陌兒,既然我們都放不下,那就讓所有的恩怨,在我們身上終結吧。”南宮曄低沉的聲音失去了一切qíng緒,先前洶湧的悲痛此刻已化作了一汪死水的沉寂,緊縮的眉心漸漸地舒展,是看破一切生死的淡然。
“好。”她笑著答應,跨越了一切悲喜的笑容,是早已預料到結局的平靜。“也許,這就是我們的命。若有下一世,曄,你還有勇氣愛嗎?”
他笑望著她,有風拂過鬢角,銀絲飄飛而起,在眼前划過,擋不住眼中認真的神色。他說:“如果對方是你,即使愛會讓我痛不yù生,我依舊,甘之如飴!”
即使痛不yù生,也甘之如飴!這便是他們之間的感qíng。她望著心愛的男子,就算下一刻就要死去,但這一刻,她卻真實的體驗了幸福所帶來的甜蜜滋味。“既然這場恩怨需要鮮血來清洗,那麼,從此刻起,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們只是兩個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陌生人,你我皆傾力而為,不必手下留qíng!”
“好。但是陌兒,我們先約定,活著的那個人,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連同另一個人的幸福,一起。”
“嗯。如果活著的那個人是你,你要記得,一定遵守約定,否則下一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