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殊此刻的眼神是他沒見過的那種,像是陷在沼澤里又碰上獵人的小鹿,慌亂地無處可躲,一點兒動靜都會驚了他。
他手腕上的切口不止一道,應該不是要自殺。
是自殘。
顧辭安強迫自己把情緒壓了下去,只是走到了夏殊身前,沒出聲。
見顧辭安走進來,夏殊手腕上的紙已經被染紅,他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
顧辭安怎麼突然回來吧……自己怎麼沒聽見……怎麼忘了鎖門……怎麼能被他發現……
夏殊腦子裡是真的亂,有點窒息,他張開了嘴,還是沒說出話,外面天大亮著,屋子裡死一般寂靜。
「這麼委屈?」沉默了一會兒,顧辭安開了口。
可他這一問,夏殊愣住了,下一秒他的喉嚨裡面就酸疼的厲害,眼淚奪眶而出。
他沒想到顧辭安第一句話是說這個。
委屈……
「對不起顧哥……對不起……」夏殊另一隻手在臉上胡亂抹了抹,又去找抽紙。
「別怕。」顧辭安走到夏殊身前,把他拉進了懷裡,這才狠狠皺了皺眉。夏殊的肩膀一直在抽搐著,一聲一聲嗚咽進了顧辭安的耳朵,他在夏殊背上一下一下拍著。
夏殊不想在顧辭安面前哭,他很想立刻停下來,但是他做不到,就行在暴風雪裡走了很久的人猛然看見了一個燒著木炭的小屋那樣挪不開腿。
顧辭安還是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肩,他確實不知道這會兒應該說什麼,而且夏殊居然……會自殘……
在他眼裡,或者是在所有人眼裡,夏殊都是那麼開朗,那麼自信,他居然會自殘……
「對不起顧哥……我最近,壓力有點兒大……」夏殊鬆開顧辭安,退了兩步伸手擦乾淨眼淚,他眼睛裡沒了往日的光,向熄滅了的蠟燭,很是乾枯。
怎麼偏偏是顧辭安發現了,怎麼偏偏是他們剛開始的時候,上天可真是……
夏殊甚至不敢再抬頭,他最怕現在顧辭安現在會問出那些他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問題。
你怎麼了夏殊?
你為什麼要這樣夏殊?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夏殊?
你這樣做對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