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落座,清鋒掌門看著慕千白,瞳中一絲不忍:“千白,你方才所說……究竟是何意?”
慕千白盯著燭火,思緒漫漫:“師尊……可還記得弟子是如何來的清鋒派?”
掌門輕嘆:“八年了吧?那時大雪封山,你在山中摔傷昏迷,我偶爾遇見,才將你帶回清鋒。你道身世伶仃,家人皆死於山匪,便留了下來。”
“是啊。”慕千白點了點頭,“如果不是僥倖遇見師尊,弟子怕是早已不在人世。師尊待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卻隱瞞了天大的秘密,實是……不孝。”
季琅北忍不住出聲:“師姐!”
慕千白道:“弟子確是身世伶仃,父母皆亡,然而親眷之中尚有二人,如今尚存於世。其中一人,手握天下權柄,是我至親,亦是……仇人。”
“琅北,我不姓慕,我姓慕容,單名芊。我的生父生母,是本朝的開國帝後。”
慕容芊,慕千白,慕容皇室——季仲平出事後,白鹿山莊查到的種種線索,似乎都得到了解釋。季琅北有些恍惚,不知該悲該喜,畢竟他視為同門的人,不曾道貌岸然。
掌門喟嘆:“我遇見你時,正是先帝離世、今上繼位之時。”
“我父母是被我叔父所害,箇中牽扯,不過權與利。”慕千白淡淡道,“說來慚愧,我為人子女,並無報仇之心。那一人許是奪了我一家榮華,但到底給了蒼生太平。只是,我外祖一脈並不甘心。”
季琅北皺了皺眉:“先後母族……莫氏?那莫晉果然……”
“他是被派來監視我的人。”
“監視?為何……”
“師弟以為,他們該如何奪回曾經的一切?”慕千白輕聲問道。
季琅北微怔,腦中閃過一念:“師姐,莫非先帝子嗣,除你之外……”
慕千白嘆著氣點了點頭:“不錯,是我在這世間的另一個至親,也是我父親的長子。”
季琅北有些困惑了。當初慕容景之所以能繼位,便是因為慕容嘯膝下無兒,僅有一女。
“世人多半是不知的。”慕千白笑了笑,“畢竟我這位兄長,便是我也無緣得見。只因他生下來便是目盲,是我父親側室所生。那時他忙於征戰,我這兄長生來不足,不得他歡心,自小被冷落。只是後來得了機緣,自有造化,一雙眼睛後來也重見光明。”
季琅北原本還有些不明白為何慕千白要絮絮說起前塵,聽到這裡,聯想起什麼,頓時呆住:“師姐,你的兄長……該不會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