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谷的進出與別處不同,入口不能出,出口無法入。秋唯簡料想花止萊等人極有可能在確認她的用處後才會解除對忘塵谷的把控,怎麼看都被動且容易生變。
索性先在谷中布下了離魂靨,用以削弱留在谷中的莫氏餘黨,而後在出谷時觸發路遇之曾告訴她的機關,讓剩下的一半人徹底和裡面斷了聯繫。
機關一動,身處思故林的路遇之必然知曉,此時忘塵谷弟子再反撲,便能解除危機。
至於自己……秋唯簡倒還沒無私到放棄求生。
花止萊被秋唯簡算計得吃了個大虧,手中人手摺了一半,恨她恨得牙痒痒,眼神越發像看一個死人,卻不得不忍住窩心火,下令隱匿行跡,前往漠北。
沒了忘塵谷作掣肘,秋唯簡一路上挖空心思地想要脫身,只是勢單力薄,屢屢失敗,唯一的成效是讓花止萊的臉色越發陰沉——忘塵谷一役失手後,蟄伏十年的莫氏餘黨算是暴露了行跡,在朝廷和以清鋒派為首的江湖人士的聯手絞殺下,處處遭難,唯一的底牌,居然是她手中的秋唯簡。
逃竄了半個月,喬裝改扮的一行人秘密行至望風城。
秋唯簡意識到,花止萊的目的地到了。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和望風城有關的往事——十多年前,前朝悍將率前朝殘部死守望風城,義軍圍城三月,至城中彈盡糧絕,那位將領為保城中百姓,終於不得不降。
那時,先帝在,季伯寧在,江淮月也在。
那之後……那些人,不見了。
秋唯簡捂著心口,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卻又抓不住。細思,頭痛,胸悶,喘不上氣。
於是,拽著花止萊的衣擺,說:“我病了。可能水土不服。”畢竟望風城再往北就是大沙漠,風沙忒大。
花止萊冷眼看著,看著,看著……然後微微一笑,允許她養病。
如是又拖了三天。
秋唯簡從頭到腳都病了一輪,臉色慘白地縮在榻上,一臉喪氣。
花止萊倒了杯茶悠悠喝了,開口道:“秋師妹的緩兵之計還想用到什麼時候?”
秋唯簡:“……”
花止萊偏過頭看她,笑意盈盈,絲絲寒氣:“你猜,他們按照你留下的線索,會走到什麼地方去?”
秋唯簡頓住。
使盡渾身解數的脫逃當然不是想要脫逃,不過是以身為餌,打算將計就計,留下線索,屆時請君入甕。
大意了。
她暗暗嘆了口氣,抬起頭,鬆開了刻意皺起來的眉:“既然都走到這裡了,你是否肯把原委告訴我了?”
天光乍破,花止萊站在窗前,衣袂輕颺,側臉平和,瞧著像個閨閣女子:“你知道望風城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