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子哪怕面上施了濃妝,還是能夠看出眉眼間的青澀,頭上的髮髻里雜著厚重的假髮,真發上還可以瞧見淡淡的黃色,和垂髫小兒似得。
這樣子哪裡和她有半點相像之處!
屈瑜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前說的。頓時在場的人譁然大驚,而堂上的新婦,原本見著新婿面色清俊乾淨的欣喜之心,在剎那間褪去。
不是她!
她該是誰?!
妱面上血色褪盡,她手掌裡頭緊緊的握住玉璧,費勁了全身的力氣才忍著沒有讓自己將唇上咬出血來。
這等變故,沒有人預料到。就連那些跟著屈瑜來的楚國人也吃了一驚,原本不是還日日夜夜想著要將人娶回去的麼?怎麼一見面就是說不是那個人呢?
「吾子?」鄭伯身邊的小臣栗從宮室中小跑出來,在屈瑜面前輕聲道。要是在公宮之內鬧出什麼來,鄭伯的顏面不保,就算是對方是楚國人,恐怕鄭伯也不一定會將這口氣給吞下去。
人是他自己要求娶的,如今在昏禮之上不認,當鄭伯是可以任人欺負的麼?
屈瑜死死的盯著堂上的少女,少女毫不相讓的瞪著她,過了好一會妱伸出手去,讓侍女攙扶著她從堂上下來,緩緩走到屈瑜面前。
「吾子從楚國而來,對於周禮恐怕還是不甚明了。」妱緩緩開口,一開口說出來的就是諷刺之語。照著周禮,新婿應當在台階下和新婦互相拜見,然後迎新婦過來,妱這麼說,自然是諷刺楚人不懂周禮。
妱身旁的傅姆聽到她這話,大覺不妙。這新婿不是什麼中原中知曉禮儀的貴族,而是楚國的卿族,妱這話可是將人往死里得罪。傅姆急的額頭上冒冷汗,可是這場合偏偏就沒有她說話的份。
她平常也教導公女一言一行都要依照周禮,可是這夫妻相處,也不是完全靠禮儀來的呀。也不是誰有道就能硬氣,尤其是女子前往夫家。
屈瑜在庭中看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到他身上。
「吾子,快些將新婦迎到車上吧。」小臣要是看不出不對,那麼他那雙眼睛就算是白長的了。
「吾子,季姬是吾子派人到新鄭求娶的,寡君令人占卜,卜得吉貞,才答應此事。」小臣栗道,「這是吾子自己求來的新婦。」
自己求來的新婦,難不成還想反悔不成?
屈瑜的面色變得很難看,他對著那個少女伸出手去,妱高高的揚起下巴,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裡。
徐嬴在宮室里聽到屈瑜差點想要當場反悔,冷笑連連,「已經告過天地,向鄭國的先祖們稟告了,他還想怎麼反悔?」
妱在委禽禮,收下男方令人帶來的大雁之後,那就已經是男方的人,只不過暫時還留在鄭國罷了。這樣他想要反悔都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