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聽說,你和那個宋國公子很熟?」楚王雙手背在背後,居高臨下看著她。少女換了男裝,眉宇里多了一份英氣,可是那份嫵媚如同天生而來,已經揉入了她的血肉當中,一笑一顰無意中隱隱約約透出來。
如同鮮花綻放時候飄出的芬芳。
楚王將宋國公子這四個字咬的格外重,楚國和宋國在祖上就曾經有仇,再加上楚王的父親在會盟諸侯的時候,曾經以一件小事令人將宋君的御人綁在車上打了百鞭,狠狠把宋君的臉面丟在地上踩,楚王對宋君又能有幾分好感。
「楚君,這宋國公子不知幾凡,小女不知道楚君說的是誰呢?」鄭媛心裡不怕了,對上楚王往昔的狡黠靈動又全出來了。
「你——」楚王聽得她這麼說,頓時被她這話哽住。
鄭媛抬起頭來,一雙秋水明眸里光芒流轉,甚至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小女實在不知道楚君說的是哪個公子,要知道宋國的公子可多呢,小女在鄭國也見過不少公子公孫,和他們其中的人說過話的,小女自己也不清楚啦。」
這會她的膽子可要比之前大多了,害怕有個什麼用處,最多是給人添加貓捉老鼠的趣味罷了,到時候該死的死,該殺的殺,唯獨哪個以為自己服軟就可以逃過一劫的傻瓜,哭的涕淚滿臉,等到對方享受夠了,就被處置了。
「……」楚王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來。鄭媛被迫抬起頭來,可臉上還是方才的神情。
這美麗嫵媚又膽大的模樣,還真的像他那次沒有獵取成功的白狐。
「你不怕寡人殺了你?」楚王俯身下來,對她道。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輕的,似乎不是在決定她生死,而是一件小事。
「小女出身卑微,楚君想要怎麼處置,恐怕就算是小女君父也不敢說一句話。」鄭媛說著就笑了,「但是楚君若是要殺,為何不在鄭國邊邑的時候就將小女殺了?小女那會遠離新鄭,就算死了,家臣上報,也拿兇手無可奈何。」鄭媛說著眨了眨眼,似乎很是不解。
「那時候的你……」楚王眯了眯眼,想起她依著窗口,纖細潔白的手指勾著玉韘上的朱色絲帶。
「那時候的你還真是膽大,現在你的膽子還是一樣的大。」楚王鬆開她下巴上的手。
那是他十多年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拒絕,難堪又難受,他記著呢。
「那麼楚君是要報復小女了?」鄭媛看著他,她幽幽的嘆了口氣「小女那會又不知道楚君身份,只當是哪家楚國大夫家中的幼子出來遊歷,既然送我玉韘,我自然憑著喜好,喜好就收下,不喜歡那就還回去。」
她說著,神情十分無辜。
「那你知道之後,怕不怕?」楚王聽到她這話,不但不怒,反而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