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之時,正好是出嫁的時候。此時是萬物生發,禽獸繁衍生息。而各國也紛紛在這時候,在社宮祭祀,舉行春社。而鄭伯在主持完國中男女相奔之後後,他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女兒要出嫁了。
姚子的宮室裡頭熱鬧非凡,昏期已經就在眼前,新婦所用的各種器物都必須要準備好,從庫房裡頭抬出來,尤其是那些陪嫁的媵器,是要傳給子孫的,更是容不得出半點差錯。寺人俠忙的腳不沾地,恨不得自己能多出兩隻手。姚子肚腹老大,坐著都有些吃力,更別提給女兒把關了,只能讓宮中女胥將所有的事務口述給她聽。
鄭媛是不急的,自己的嫁妝她也不急。反正就是那麼老三件,媵臣媵器,哦,她沒有媵妾,除了那些粗使的隸妾之外,她沒有從同姓裡帶出來的堂妹或者是侄女。只有兩件,這兩件都有一定的數量可循的,往年那些嫁給卿大夫的姊妹們有多少,她就有多少。
根本就不用著急,她只要吃好睡好,然後美美得等著嫁過去就行了。
別的貴女出嫁的時候,哪怕夫婿不在眼前,是由大夫或者是卿護送,也緊張的不得了,甚至還有夜不能寐的。鄭媛卻是吃好喝好,臉都圓潤了一圈,肌膚更是水潤剔透。臉上根本就不用塗半點脂粉,上了脂粉,反而還玷污了好顏色。
姚子原本還忙的食不下咽,見著女兒這麼悠然的模樣,她好氣又好笑,自己心裡也跟著平靜下來,所有的事都交給女胥去辦。
但有些事,作為母親,姚子還是要和鄭媛親自說。她讓人把鄭媛給叫來,鄭媛很快就來了,她眉梢眼角都是春風。
「母親。」鄭媛進來甜甜的叫。她見著姚子,就滿臉小兒女態的要湊到母親身邊來,不管長得又多大了,她還是喜歡在姚子懷裡撒嬌。現在姚子肚腹已經大了,她鑽不進去,乾脆就抱著姚子的胳膊。
「你呀,都要出嫁了,都還沒有個樣子。」姚子口中責備著,手上卻給她順了順頭髮,「幸好宋大夫就在鄭國,你也沒有舅姑要侍奉。不然就你這個性情,母親還真的是要擔心。」
知女莫如母,姚子知道女兒是看起來純良,其實私底下心眼多得很。而且是絕對不肯白吃虧的,吃虧了就算暫時找不到機會報復回去,也會記在心裡,等到有機會了全部報復回去。
新婦在夫家哪裡有不吃虧的,尤其這姑氏和新婦的相處微妙的很,有時候新婦得罪了姑氏,都不知道哪裡做錯了。
「是呀,當初我也是看上他這點。」鄭媛笑的十分得意。公子均父親早已經去世,生母也已經沒了,他沒有同母的兄弟姐妹,在宋國除了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還有同族的人之外,還真的沒有有親密血緣的親人。
「你呀——」鄭媛腦袋上頓時又挨了姚子飛來一指。鄭媛嗷了一聲,伸手捂住方才被姚子戳過的地方。
姚子重重嘆口氣,「你這話可別當著宋大夫的面說。」
「母親,我又不傻。」鄭媛滿臉無辜。
姚子頗有些吃力的轉過身來,她愛憐的摸了摸女兒頭髮。手下青絲濃密烏黑,甚是豐美。鄭國之中,也難以找出幾個女子能有鄭媛這樣的好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