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里有一股血腥味,哪怕放了香草,還是沒能祛除調這股味道。
鄭媛做到公子均身邊,「醫師說,取出箭頭來可行,只是會很疼。要是你受不住的話,就壞了。」
公子均看著她,微微頷首。
「我讓人準備布巾。」鄭媛道,說完她就站起來,往外頭走去。
公子均一直看著她的背影、。
中年人把自己的袖子綁起來,帶著幾個渾身上下已經清洗的乾乾淨淨的豎仆就進了內室。這次鄭媛沒能留在內室裡頭,直接出來了,雍疑留在裡頭。
她坐在一旁的居室裡頭,憂心忡忡。薛任坐在一旁陪著她,薛任看著她滿臉的擔憂,不由得開口勸道,「別擔心,不是有一位醫術精湛的醫師在麼,晉人經常和山戎征戰,上到晉侯下到大夫,哪個沒受過傷?箭傷對晉人來說也不算甚麼了過街。」
鄭媛抬頭看了薛任一眼,過了好會她才開口,「我也想放心,可是不行啊。」
不親眼看著公子均沒事,她實在是放不下心。可她不能進去看,所以就只能讓自個煎熬著。
「……」薛任心下五味翻雜,公子蠻對這個妹妹可謂是十足寵愛,若是把這心思用十分之一在她身上,她都會高興的夜裡睡不著。可惜他不會,而鄭媛這裡,不僅僅是疼愛她的兄長,就連夫婿都對她十分疼愛。似乎女子們最想要的還有最好運的事都已經落到了她的懷裡。
「你著急又有甚麼用?」薛任不自覺就說出這句,話語中頗有些忿忿不平,她頓時就敗了臉。
鄭媛坐在那裡,並沒有搭理她。她牽掛著屋子裡頭的公子均,薛任的話半句都聽不進去。
她坐在那裡,時不時有人將家中的事告訴她。鄭媛告訴他們該怎麼去做,薛任在一旁坐著有些坐立不安。這裡幾乎沒有她什麼事,之前公子蠻擔心妹妹會撐不住,所以留下她在這裡,可是薛任看著鄭媛也沒有什麼事,擔心夫婿是擔心,可是鄭媛還是能處理家中各種事務,可見是沒有多少要緊的。
想走又不好意思走,公子蠻那邊還沒說話,要是冒然走了,恐怕還要引起他的不滿。
「阿嫂還是暫時去休息一會吧?」鄭媛轉過頭來對薛任道。
「可是你……」薛任有些猶豫。
「我沒事,就算有甚麼,也會有人來告知阿嫂的。」鄭媛道。
將薛任送走,鄭媛坐在席上,陷入了沉默。
外頭的陽光漸漸暗下來,原本的熾熱也淡去,只剩下一片涼意。天已經暗了下來,有奴隸點起庭燎。
天上的星子閃光的時候,終於公子均所在的內室響起咚的一聲,一枚帶血的箭鏃被丟到盛滿水的銅盆裡頭,公子均的傷口包紮好,中年人抬頭看了一眼。受了好幾個時辰的苦楚,公子均那張俊美的臉上蒼白毫無血色,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被擦拭之後,又很快冒上來,口裡的巾帕一直咬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