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會進了屋舍,就見到鄭媛坐在竹簾之後。竹簾之後影影綽綽浮動著個人影,說句實話,除了初見之外,他就沒有再見過鄭媛一面了。就算是上回借宿,兩人也是這樣客氣又疏離的隔著一道竹簾。
有些事不能急,貿然行事只會辦砸。而且世上之事也不會件件都順心如意。
「見過叔姬。」趙會對著帘子上映出的人影一禮。
帘子內傳來環佩叮噹的聲響,趙會知道是帘子裡頭的人在還禮,「昨日多謝行人了,行人派來的醫師醫術高超,乃是當世扁鵲。」
嗓音沉穩,沒有半絲嬌柔。這讓趙會心底泛濫的綺意不由得一收,他坐在席上,背都挺直了,看上去有那麼點正人君子的味道。
「此事算不上甚麼,臣聽聞公子蠻在城中尋找善於治療箭傷的醫師,恰好身邊正好有醫師,就讓他過來試一試。」
「還是多謝行人了。」帘子裡頭傳來女子的聲音。
趙會瞧著帘子上的人影,他勾了勾唇角,「臣的本意也不是要叔姬的謝。」
帘子內頓時靜了下來,鄭媛透過那層竹簾,能夠看到外頭坐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她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和趙會見過面。她並不將男女大防放在眼裡,這會也沒有這個東西,可她不會輕易在晉國人面前露面。她實在想不通,自己什麼時候和趙會見過。
「行人果然德行甚高。」鄭媛在帘子後拿捏出一副感激涕零的嗓音來,反正對方也看不清楚她的臉,無所謂會不會被對方看破了,「只是大夫眼下仍在昏睡,不好見行人。」
「臣此次前來,只是為看大夫是否安好,」趙會聽後滿臉都是驚訝,「大夫還未康復?」
「箭鏃取出之後,的確是好了些,不過今日裡發熱。」鄭媛說著,哽咽了幾聲,「等到大夫完全痊癒,一定好好謝謝行人。」
她話語才落,就有寺人趨步前來,「主母,大夫醒了。」
帘子裡頭又是一陣玉佩叮咚的聲響,趙會在外頭能夠能感受到那女子投過來的目光。
「大夫已經醒來,那麼臣也該放心了。告辭。」趙會對鄭媛一禮。
鄭媛沒想到趙會來的快走的也快,按道理客人告辭,應該主人親自相送,何況趙會的身份,他們還惹不起。鄭媛咬咬牙,她從簾後走出,「送行人。」
趙會見到鄭媛眼下的青色愣了愣,鄭媛此刻的模樣實在算不上好,她模樣整潔,可是臉上半點妝粉都沒有,面色青白,唇色極淡,看上去憔悴的很。只是這憔悴沒有將她的美貌完全遮蓋,反而露出一抹楚楚可憐,格外惹人憐愛。
趙會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鄭媛垂著頭,送他到外頭,走到庭門處,對他一拜。趙會知道,鄭媛只會送他到這裡了,他心下有些遺憾,只得拿出那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和鄭媛客套了幾句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