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跑作甚?公子令小人帶回主母,主母要是跑了,被山裡頭的猛虎調走,小人怎麼和公子交差?」膳奴拎著鄭媛的後衣領輕輕鬆鬆把她提起來。
「你是……」鄭媛險些咬住自己的舌頭,她看著膳奴的臉,咬住下唇,「是他派來的?」
膳奴點點頭,「主母回到車上去吧,小人這邊收拾好了,就帶主母離開。」說完,他彎下腰繼續數屍體,數完一圈下來,發現人都斷氣了,他拖過一具屍體,用劍劃開屍體的肚子,把裡頭的腸子給挑出來,內臟新鮮的血腥氣味會引出附近的野獸,除了老虎之外,許多野獸例如狼都是群居,狼群來了,沒過一兩天就能吃的什麼都不剩下。
鄭媛躲在車上,她這次被挾持,要比上回還要嚴重許多,這些人哪怕儘量提供給她好吃好用的,可是也將她看管的密不透風,半點逃跑的機會都不留給她。哪怕出去大小解,他們也會在一旁圍成一圈轉過身去。那種憋屈恥辱的感覺就別提了。
她蜷縮在車內,想起膳奴砍瓜切菜一樣的砍人頭,她掐了一把手心。她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值得救的,那就救。不值得的,就算她有心又能怎麼樣?萬一這些人逃走了……
鄭媛越想,身上就越冷。夜裡露水重,冷的很。她手掌冰涼,哆嗦著將之前蓋在身上的罩衣穿在身上。她雙臂抱住膝蓋,逼著自己不要去想外頭躺了一地的屍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鄭媛立刻一驚。她抬頭看著膳奴一驚坐到了御人的位置。
「現在就走?」鄭媛問。
「嗯,現在就走,待會狼就要來了,再不走就遲了。」膳奴答道。
「可是天都黑了,你能分辨方向?」鄭媛心下一喜,可是很快又擔心起來,夜裡不能趕路的原因之一就是天黑,看不清楚路面情況。
「天雖然黑了,可是頭上的七星還在,小人將他們走過的路都記得清清楚楚。」膳奴說完,抓起車轡,用竹策在馬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一下。馬匹吃痛嘶鳴,立刻揚起四蹄往前狂奔。
待到馬蹄聲遠了,那些死屍裡頭有人手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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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媛還是頭回夜裡趕路,她坐在車內,將身上的罩衣攏緊了。不管怎麼樣,她要回家了!外頭烏黑一片,四處都是一團團的黑影,可是膳奴將馬車駕駛的非常平穩,可以感覺出來,是走在大道上的。
鄭媛幾次昏昏睡過去,又被不時的顛簸給弄醒過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空翻出魚肚白,鄭媛差點一頭砸在車窗上。兩人整整一夜未睡,鄭媛臉色發青。停下吃了點東西之後,繼續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