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媛對周天子可沒什麼敬畏之情,周天子只有個名頭上的名聲,甚至諸侯都沒幾個搭理他的。當初晉文公在的時候,還會在臉上裝模作樣,現在的晉侯連裝模作樣的省了。霸主都不搭理他,剩下的幾個諸侯,哪個還會把周天子當做一回事。
穆夫人其實有的只是臉上的風光,要想成事,真正起作用的還是商丘那些老傢伙們。
「你呀。」公子均聽出她話語內的憤憤不平,也沒攔她,只是輕輕在她額頭上點了下,「穆夫人的確有心了。」
「為了博得心上人一笑,她能不用心麼?」鄭媛話語如刀,「不過她這麼做,恐怕也不是光做工不拿錢吧?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
穆夫人是宋穆公的繼室,現任宋君名義上是她的孫子,其實和她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不是自己生的,殺多少個都不會心疼,可是要說穆夫人扶持公子均不求半點回報,母豬都知道爬上樹嗷嗷叫了。
公子均的臉色頓時鐵青,鄭媛見他臉色都青了,後悔自己竟然小覷了他對穆夫人的厭惡程度。她是想要公子均討厭穆夫人來著,可是不想他因為這件事傷了身體。
「這種大事,又怎麼能靠她?」公子均眉頭扭成個結,「此事若是沒有其他六卿的幫助,我要是進了商丘,就算他出奔別國,還不是一樣成了階下囚?」
這事重要的是六卿,甚至還有現在的霸主晉侯。現在晉國國內主事的是上卿趙伏,僅僅有宋國國內的支持還不夠,還有晉國的。
這事看起來還真的不是穆夫人信件裡頭寫的那麼簡單,千頭萬緒的,出了差錯,就是拿自己的性命來填。
公子均伸手捂住額頭,當著鄭媛的面靠在漆几上,一臉的頭痛。
他想去,怎麼不想去?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哪怕在鄭國他國的還不錯,甚至有了嬌妻,比起許多人質,他已經是好的不能再好。可他若是甘於止步於此的話,那麼就不是當初那個野心勃勃,敢以庶出身份謀取嫡正的公子了。
這是一場豪賭,偏生這裡頭不管輸贏,都有代價。他寧願和那些六卿許下好處,也不願意和穆夫人有個什麼首尾,一旦和這個女人扯上關係,恐怕他在諸國裡頭就徹底出名了。
鄭媛坐在那裡,想了好一會,「要不,我寫信去給那些六卿的主母們打聽一下消息?或者你讓華勻寫封信去問問他家父兄,快馬加鞭來回應該也趕得及。」
「現在也只有這樣了。」公子均閉著眼。
其實鄭媛倒還有更惡毒的法子,所謂過河拆橋。用了人回頭就不認帳了,只要將六卿牢牢團結在周圍,就算穆夫人上躥下跳也根本沒用。可是這話到了嘴邊她還是吞了下去,這話到底還是太嚇人了,還是別說出來。
鄭媛回去,自己挑上幾件珍貴的金玉器皿,然後附信一封。她看著信使匆匆遠去的背影,令人將穆夫人之前送來的帛書那來。
鄭媛冷眼盯著上頭的篆字,哪怕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穆夫人,也能夠想到她寫這封信的時候的意滿志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