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媛見兒子把腿翹起來,而後噗通一下翻了個底朝天。她嘴角露出點笑容,可那點笑容又被湧上來的愁給壓了下去。以前在鄭國的時候,楚人圍城不說經常,就她自己親身經歷的就有兩回。
那會她不是擔心自己會被當做議和的禮物,就是擔心守城的公子均會不會有事。現在全家的命都在褲腰帶上掛著,她就算想要解愁,都不知道從哪裡解起。
「看好太子。」鄭媛讓幾個乳母還有侍女在兒子周圍圍了一圈,她站起來,就往外頭走。
「夫人這是怎麼了?」寺人俠見狀立刻跟上去。
「去城牆那裡。」鄭媛道。
屬於君夫人的車駕直接從公宮中飛馳而出,商丘城中因為有楚軍圍城,早已經開始戒嚴。別說做生意的商人。就是平常出來交換物品的平民都不見一個,車馬在空蕩的大街上飛馳而過,守城的宋將聽說夫人來了的時候,面色有些古怪,不過還是紛紛去迎接。
「……」鄭媛從車上下來後,一言不發,她讓侍女提起她的裙裾直接就往城牆上走。商丘城牆高大堅固,她不用人抬的步輦直接上了城牆。城牆上處處都是手持戈戟的士兵,肅殺之色撲面而來。
鄭媛掃視了一眼,城牆之上井然有序,從士兵到將領,沒有一個人有慌張的模樣。她走到女牆後,對著那邊的楚軍營地看了一眼。楚王意得志滿,再加上之前對宋幾乎無戰不勝,所以楚軍的營地離城牆也不遠。
鄭媛看到楚軍那朱色的纛旗,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夫人。」守城的大夫走到她的身後就是一禮。大夫不明白為何應該在公宮中的君夫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既然來了,也沒有人敢把她趕走。
「嗯。」鄭媛回過眼來,「駐守城門,有勞大夫了。」
「臣受命駐守此處,自當盡心盡力。」大夫答道。
「大夫覺得,楚軍甚麼時候會動手?」鄭媛遠遠眺望楚營的大旗,今日的風很大,楚人的大旗在風中颯颯作響,看上去還真的霸氣非常。
「臣覺得,就在這幾日。楚人眼下勢大,楚子又不是能耐心十足的人,既然已經到了商丘城外,自然沒有等待的道理。」大夫想了會,「恐怕不遠了。」
「……大夫有幾層勝算?」
「若只是守城,只是看敵我雙方誰更能耐得住了。」大夫答道,「楚軍千里迢迢而來,戰線拉得長,輜重軍糧需要從楚國源源不斷送來,如今鄭國和陳國並不和楚國結盟,那麼就沒有相幫的道理。蔡國一向是楚國的附庸,不過就算出人出糧,對於楚軍來說,也算不上甚麼。」
「照著你的意思,只要守住城池,時間一長,楚軍自己也可能受不住?」鄭媛聽明白他話語中的意思,轉頭來問。
「正是。」
大夫的話語才落,鄭媛看到諸侯的冠帶在階梯那邊緩緩上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