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姞慌亂的低下頭去,跟在母親的身後,腳步匆匆。
姵收回目光,等到宮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吸了吸鼻子,「君父這會才來呢,剛才吵死了,那些婦人不懂戰事也不懂朝政,天天說的就是甚麼髮髻配甚麼簪子,甚麼衣服配甚麼項飾,煩死了。」
公子均沒有半點諸侯架子,直接坐到妻子身邊,拿起一旁侍女送過來的蜜水喝了口,他憨笑看向女兒,「怎麼,姵不喜歡聽這些?」
「太不喜歡了,明明有那麼多事可以說不是麼?」姵抬頭看著公子均,「我要是她們,搭配甚麼的,才不會拿出來和人說呢,自己美美的,叫她們都仿照不來!她們的夫君兒子都不在戰事裡,就無所謂了麼,不知道那些諸侯征戰,我們宋人說不定也會參與其中呢。」說著姵小巧秀氣的鼻子皺了皺,「都累死了,還不能明面上趕她們走,幸好君父過來了。」
「姵,這些話你不願意聽,就裝作聽。她們也不傻,知道找你喜歡聽的話來說的。」公子均想了會,對女兒道。
姵聽後仔細想了想,發現那些貴婦們見母親在衣飾上並不熱心,的的確確轉換了話題來著,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鄭媛在一旁看著,含笑看女兒,「這些都是人情世故,你還小,現在不懂,但是時間長了也就明白了,就算是母親和君父也不能肆意妄為的。」
「為何?」姵一臉疑惑,「君父已經是諸侯了,母親也是君夫人,為何還不能隨心所欲?」她想起自己在公宮內,除了父母和兄弟之外,無人敢違背她的話。
「小傢伙,你是見得不多!」鄭媛一見女兒那樣,就知道這小妮子心裡想什麼。鄭媛不願意一年到頭除了大肚子就是生孩子,生育頻繁對女性身體有害無益,所以她格外注意避孕,到了現在女兒就姵一個,夫妻兩個難免對女兒嬌慣了些,現在聽到女兒話語,鄭媛立刻警醒起來。
「你不知道,這世上萬物相生相剋,人也是一樣,你君父看起來威風八面,可是也會有所掣肘,在朝堂上,要平衡各方勢力。你看那些公族卿族,在宋國繁衍數百年,子嗣眾多,勢力更是錯綜複雜,你真心有那個底氣肆意妄為?」
公子均坐在一旁,聽著連連點頭,「這話你母親說的沒錯,就算是君父,內有卿族公族,外有晉侯楚子,也不能輕舉妄動。以前父母疼愛慣著你,但現在你也漸漸大了,有些道理還是要說給你聽,並不是我們不疼愛你。」
姵聽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幾乎要皺起來,她看看母親,又轉頭去瞅瞅父親,過了好會,才開口,「意思我明白了,別人待我以禮,我自然以禮相待,如果不恭的話,就休怪我無情了。」
鄭媛笑出聲來,她含笑看著女兒,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個道理!別人待你以禮,自然也要以禮相待,若是無禮,哪怕一時實力懸殊,不能明面對抗,也可以私下給他找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