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這麼急做什麼?」他問。
「不想見到你。」談桐絲毫情面也不留。
俞鎮宗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笑容也更顯陰森。
「不想見到,不還是見到了?」
談桐聳聳肩:「就是這麼晦氣,沒有辦法。」
俞鎮宗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的眼神中透出猙獰的怒意:「談桐,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你卻給臉不要臉。」
「如果和你上床叫『機會』的話,那我想這個機會起碼不是留給我的。」談桐語氣譏諷。
俞鎮宗深吸一口氣,壓制著怒意:「談桐,別忘了當年可是你主動的,現在——」
「你沒有改變主意的經歷嗎?」談桐反問,「而且如果說到虧欠,那我們就來算算帳。」
她雙臂抱在胸前,不緊不慢地說:「當年你讓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給了我一個頗有爭議的角色,還和人品很差的主演合作。我還你什麼了?我還了你二十多個熱搜和視頻網站翻倍的點擊熱度。
「平台的第一個中插廣告是我的角色出現的第二天,網站點擊和電視收視最高是我的角色死的那集,現在我的片段還出現在各種剪輯里。而且劇集綁定廣告我帶了多少銷量,我給你們各種利益相關品牌站台了多少次。
「俞鎮宗,你是商人,你一定會算帳,你來算算我讓你賺錢了還是虧錢了。」
談桐一向不在意這些無意義的數據,對於她來說創造和完成角色更重要。
但不在意並不代表她不知道,她清楚藝術雖不分貴賤,但藝術水平確實可以分出個高低。在沒有考試成績那種量化的標準下,粉絲口中的「實績」就成了判斷的標準。
這兩年來,談桐對粉絲文化的觀點經歷了不小的轉變。
她畢業選擇去演話劇是帶著一絲清高的驕傲的。
大眾多認為舞台劇更「高級」,對演員能力要求更高,而電視劇充斥著濾鏡、配音、替身等捷徑,什麼人都能演。
當時也有過氣的或希望鍍金的演員來演話劇,能力大多一言難盡,卻還能收穫座無虛席的待遇和滿場的掌聲與喝彩。
年輕氣盛的她自然對此嗤之以鼻。
而後來,她見得越來越多。
她見到良心製作公司因為賣不出票而倒閉,凝聚無數人心血的話劇演了幾場就封箱。
也見到選秀出來的流量演員說著磕磕絆絆的台詞,賺來的門票錢付了她拖欠三個月的排練費,見到前天還在無償打工的實習生,靠著倒賣門票就背上了LV。
她什麼都見到了,卻變得更加迷茫了。
她模模糊糊地意識到,錢是很重要的,錢能讓大家都吃上飯,錢也可以讓她如今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告訴俞鎮宗——
我不欠你的。
隨即她笑著伸出手:「所以要不要給我點分紅,俞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