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書終於意識到他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季妄的眼裡只有對他的恨意,當初那個滿眼憧憬地對他說喜歡的少年終究還是被他弄丟了。
胸口傳來遲鈍的痛感,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只覺得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變得艱難。
八年的時光到底還是太長了,窗外的路燈照的車裡的光線明明暗暗,他們之間有一道無形的隔閡,即使盡在咫尺也只會覺得陌生。
車子很快停在了瀾灣別墅,季妄這才抬眸向外面看了一眼,懷念在臉上一閃而過,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快樂的日子都是在這裡度過的。
「你走吧。」
季妄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不甘,林晏書拉開車門下了車,走了幾步回過頭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就看到車子已經離開了。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里,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
「爸爸。」林鈺博穿著拖鞋從裡面跑了出來。
「慢點。」林晏書忍不住提醒道。
林鈺博左右環顧了一下,奇怪地問道:「您怎麼自己回來的,司機叔叔呢?」
林晏書不想讓他擔心只說司機去處理其他事情了,林鈺博這才點了點頭,拉著他的手說道:「那我們回家吧。」
看到孩子臉上毫無防備的信任和依賴,他心裡那股難受的滋味才總算稍微緩解了一些,至少這些年他也不是全無收穫。
「好,我們回家。」林晏書垂眸看著他溫聲說道。
他記得當初收養鈺博的那個親戚對他很不好,動輒就是打罵,年幼的孩子身上全是傷,鄰居聽著孩子的哭喊聲實在不忍心,多次勸阻無果後這才報了警。
林晏書去院的時候看到他一個人默默地縮在角落裡,眼神里全是對這個世界的恐懼和無助,他只覺得心疼極了。
鈺博還那么小,剛剛失去了父親又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林晏書剛把人接回家的時候,小孩子一句話也不敢說,眼裡怯生生地生怕做錯了什麼。
有一天吃飯的時候,林晏書見他吃的少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讓他多吃一點,那天林鈺博破天荒地把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全部都吃完了,保姆以為他胃口好便又給他盛了一些。
結果當天晚上就因為積食吐的進了醫院,林晏書守在病床邊耐心又溫柔地跟他說道:「鈺博不想做的事情,可以拒絕的。」
林鈺博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沒什麼精神,手上還掛著點滴,好一會兒才小聲地說道:「可是那樣的話,我怕您會不高興,我不想被送回孤兒院,他們會欺負我。」
「那些大孩子,他們總是推我,還會搶我的食物,每次我都吃不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