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治医师的同意下,半个月后,孟磊再次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将代父从首都医院转回到了恒市中心医院。
代飞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对孟磊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孟磊腮边越来越明显的青色胡茬,把代飞一直没什么太大变化的眼睛给刺的隐隐作痛
病人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要多,需要有人陪同,代玉年假已经结束只能回去上班,代荣在当地上大学,暂时还没有到上学时间,弟弟和哥哥就轮流着在病房里,陪着偶尔会醒过来的父亲。
这天下午,守在病房里睡着了的代飞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惊醒过来,立刻抬头看向病床上昏睡的人,孟磊低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他恢复的很好。
看代飞没说话,孟磊又追加了一句:大夫说,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出院。
代父的病房是宽敞的独立单间,是这所医院里最豪华的病房,孟磊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面对恒市这种条件有限的小地方他都能妥善处理好一切细节和突发状况。
代飞从一旁的沙发床上坐了起来,把睡乱了的头发抓了抓:噢,知道了。而后又追加了一句:谢谢。
孟磊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给你买了早餐,你吃一点。
孟磊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在茶几上,然后将汤勺递给代飞:你最近没休息好,我买了汤,你放心,里面没有肉味儿。
代飞的心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带着沙哑的声音说了句:你你吃了吗?
孟磊拿勺的手顿了顿:我
代飞接过孟磊递过来的汤勺,头也不抬:一起吃吧。
孟磊的眼神就那么明晃晃地亮了起来,代飞借着喝汤的动作,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敛去里面的情绪。
看了看低头忙着收拾的孟磊,代飞视线转向病床上还在昏睡状态的人,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轻声开口:十六岁那年一个女孩儿去参加她表姐的婚礼,他是新郎的朋友,两人正好在一桌
你孟磊死死地攥了攥手心,看着说话的人。
代飞还是那个靠着沙发的姿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声音很轻,继续把故事说下去:可能是觉得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人劝酒有些不太好,他就帮忙挡了几杯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这人年轻的时候可能真的很帅,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他。呵,女孩儿那时候满腔爱意,眼里只看得到这个人,哪里知道什么未来会发生什么,后来,我也问过她,她说自己不后悔嫁给他
调整了一下坐姿,代飞看着天花板,继续说着母亲的故事:结婚当晚,来了很多人,他作为酒量好牌技又好的潇洒新郎,就跟那些人一边喝酒一边赌就这样,新婚洞房夜,呵新郎快活地早已忘了还有一个新娘在隔壁等着他。
不知道想到什么,代飞脸上带了点笑意,只是那笑,很轻很浅,就像说话的声音一样,很不真切:女人长的很像她母亲,很漂亮,就是那种跟电视里玉女掌门人一样的那种漂亮,新郎的那些朋友说男人是上辈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让天上的仙女都愿意为了他下凡呵,只是,他们不知道,神话故事里的仙女下凡遇到的都是劫数
呼出一口气,代飞把胸腔里挤压的气体吐了出去一个跟他们一起喝酒赌钱的醉鬼出来上厕所,迷糊的状态下,就跑到了内院,然后然后就看见新房的灯亮着,门也没锁,不知道是临时见色起意还是觊觎已久,酒精的催化反应,让人的歹念无限放大,那个带给女人噩梦的醉鬼就就闯了进去呵,时间真的很会捉弄人,偏偏没有早一点,也没有晚一点,新郎正好酒局散场,刚到门口就听到动静,一冲进去就看见自己的新娘停顿了一下:古代人说的衣衫不整,嗯衣衫不整地被一个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新郎没有听女人解释,认定了,这女人已经
一番话说的几欲进行不下去,代飞拿过一旁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继续:他脾气一向暴躁,拽着那个酒醉的男人就是拳脚相向,嘴上喊着奸/夫/荡/妇动静太大,把他隔壁刚准备睡觉的大哥和弟弟引了过来,一看只穿着一看那本该是自己嫂子、自己弟妹的女人此时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还有一个衣不蔽体的男人正在被自己兄弟按在地上揍,顿时就明白了新郎的弟弟,那时候是家里唯一的有钱人,见过一些风雨,看着女人,觉得有些蹊跷,于是理智地拦住两个揍人的大哥,表示没有事实根据的事情,不能乱下定论呵,新郎的大哥生下来就是带着火星子的,哪里听得进去,认定了女人就是给他们家族蒙了羞,一定要把俩人拉去拉去浸猪笼。
孟磊抓住代飞的手:别别说了。
代飞像没有听见似的,抽出自己的手,自嘲地笑道:呵都和平年代了,竟然还会有那么封建古老的刑罚
女人就跪着求自己的丈夫听自己解释,哭着喊着自己是清白的,男人的弟弟看不过去,又劝不下来,最后,说了句家丑不可外扬,那个大哥是当时的村长候选人员之一,一听这话,拉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三个人就当着新娘的面,商量着等再过几个月,大家不再关注新婚夫妻了,等他成功当选了再找个理由把婚离了,就这样,面子救了那个女人
酒精害了那个女人的一生那时候他们条件不好,这男人也没什么稳定收入,就住着老人家特地空出来给他们新婚夫妇的一间小屋子,他为了不碰他觉得脏的女人,就用帘子把小屋隔成了两个地界,刚好能放下两张床,每晚醉醺醺回来的男人,睡在另一头,隔着帘子的骂声从来没有停过,呵,更多时候是拳脚相加对一个一个那么爱他的傻女人
说到这里,代飞盯着床上的人,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呵他他为什么要喝酒呢?他如果不喝酒,可能女人就能回自己家,另外找个老实人嫁了就不会有有个孩子来证明,她可能,真的是被人
代飞的每一句话都很缓慢很平静,只是会偶尔停顿一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冷静地就天桥底下说书人,对着听众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人生百态。
看向一旁紧蹙眉头的孟磊,代飞笑着凌迟自己:一个喝得烂醉的人,遇上一个弱女子,多烂俗的桥段只不过,这一次,这个女人她心甘情愿,毫不反抗呵,然后,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呢?竟然那么巧地竟然有了一个提早两个月降生的孩子,提前了两个月啊呵,多巧,孩子出生的时间、新婚之夜的时间,这个活生生的早产儿,这么巧的时间证人,一切就摆在那里,给女人的清白,判处死/刑,不容抵赖
第55章 证据确凿
病房里的监护仪平静地走着,病床上的人呼吸平稳,眉头之间深凹进去的沟壑,彰显着这个人的喜怒无常,微微颤动的眼睫盖住了曾经的爱恨纠葛
孟磊很久没有说话,一双本应冷清的丹凤眼此时沾染了诸多情绪,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一直靠在沙发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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