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予在大學會有新生活新朋友和新交際,一周才回來一次,或是兩周,他們一個月才能見幾次面?見得少了,距離也就慢慢遠了,他會從最重要的位置慢慢退下去。
從棠棠變成弟弟,再變成鄰居。
他所懼怕的漸行漸遠,他所懼怕的追逐的以後就這麼靜悄悄地降臨了。
那他不能宣之於口的喜歡,只能隱藏的愛意要怎麼辦呢?
他要離開他了,他想。
喉嚨口被濕棉花給堵住,胃也被一根細絲吊著拉長,賀棠溪形容不出來自己心中的難過,也懶得找辭藻去形容。
他的鼻子連帶著心都是酸的,青檸汁淋在上面,酸得人牙疼眼熱。
「哥。」賀棠溪突然開口。
「怎麼了?」
他想問,你以後會不會慢慢不在意我了?
這句話太酸,他說不出口。
他又想問,我可以來找你嗎?
這句有些不合時宜,放在這裡說也不太好。
他沉默著,猶豫了半天什麼都沒說出來,而林叔叔和許阿姨還在那裡等著他,林靖予也等著他。
最後他說:「那我走了。」
「好。」林靖予叮囑他,「好好吃飯,等我回去你的臉要胖上一點,我要檢查。」
賀棠溪笑了一下:「這要怎麼檢查?」
林靖予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檢查你臉上的肉有沒有比現在的多一點。」
賀棠溪向他保證:「我回去一定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學習。」
還有最後一條。
好好愛你。
「乖。」林靖予的指尖撫過他的臉,然後垂下來。
臉頰上還留著餘溫,賀棠溪眨了眨眼,想憋回眼底的水意。
「棠棠,說完了嗎?要走了。」許曼荷在催了。
「那我走了,」賀棠溪依依不捨,他又確認著問,「你周末就回來?」
「嗯,周末回來。」
「好,」賀棠溪點頭,「那我走了,我真的要走了。」
他說著,腳底下卻不挪動一步。
林靖予覺得好笑,他說:「走吧,我媽在等。」
賀棠溪望過去,許曼荷手搭涼棚正往這邊一直瞧。必須要走了。
賀棠溪一步三回頭地往車那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