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肖譽看了眼時間,已經早上八點了。這一晚睡得不太舒服,他動了動身子,發現被子讓季雲深壓得嚴嚴實實,像個量身定做的睡袋。季雲深還沒醒,他便沒再動了。
私立醫院的條件不錯,單人病房裡除了病床,還有兩張家屬床位,不過季雲深沒去睡,趴在他旁邊像只溫順顧主的大型犬。嘴角剛有點上揚的趨勢,想起昨晚季雲深的話,又壓了下去。
季雲深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就算是吵架,季雲深也認為是他的問題,是他羞恥心太重,才會對這次「全網黑」這麼在意,在季雲深眼裡,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季雲深就通過不入流的手段把他強行留在身邊,那時他覺得季雲深大概把他當成小寵物,或者昂貴的商品,又或是美麗的發泄工具?
總之不把他當做「肖譽」,也不把他當做一個「人」,現在也是一樣,季雲深不尊重他。但凡發布會之後,季雲深給他一個解釋,哪怕說,「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他也有可能接受,而不是昨天那句,「我是為你好才這樣做,你別不識好歹」。
他空洞望著房頂的金屬吊頂,再次生出了悲觀的想法,季雲深喜歡他,可這種「喜歡」不是他想要的。那他呢,他喜歡季雲深嗎?他能忍受嗎?願意忍受嗎?
清醒之後,尾骨的痛覺清晰傳達到大腦,肖譽知道動作大了肯定會吵醒季雲深,但他實在躺不住了。
果然,季雲深醒了,一抬頭,下巴上的鬍子比昨晚更長。季雲深懵了一會,第一句話就問:「還難受嗎?」
本想側身背對季雲深,但聽到話里的關切和緊張,他剎那間感到不舍,心裡發酸。側過身躺著,和季雲深對視了一會兒,他默不作聲嘆了口氣:「回家吧?」
昨晚意外來得太突然,兩人出門時穿著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和拖鞋,除了身份證什麼也沒拿。
肖譽沒什麼包袱,而且在急診室里就被換上了病號服。季雲深這隻花孔雀忍不了,臨出病房前換了一身體面衣服,甚至連鬍子和頭髮都打理好了,還給他也準備了一身運動裝——大概又是叫丁頌那個小倒霉蛋跑的腿?
兩人精精神神地走出病房,一點不像住院的病人和陪床的家屬,反倒像來醫院拍電影的演員。
季雲深昨晚在病床邊趴著睡了一晚,這會兒全身酸痛,紅燈間隙,他扭頭看了眼後視鏡,頸椎傳出「嘎巴」一聲。車子隔音良好,隔絕了外面的嘈雜,肖譽聽得清清楚楚。
「下個路口停一下,換我來開吧?」肖譽提議。
季雲深驚訝望著他,他馬上說:「我大一就考過駕照了……還是算了,你這車太貴,磕了碰了我賠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