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腳撥開地上層疊的落葉,下面竟埋著一塊尖狀的石頭,他一腳踢到樹坑附近,自言自語:「藏得好深。」
「你不怕他們倆死灰復燃嗎?」方知夏正在氣頭上,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輸出,「再說,他們倆要是清白的,為什麼不主動告訴你?!」
「他們的事和我無關。」
許是他冷靜得過了頭,電話那頭也安靜了一會兒,神經大條的方知夏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還會和他在一起嗎?」
一陣秋風吹過,幾片銀杏葉飄了下來,肖譽伸手接住一片端詳,葉子頂端脆黃末端青綠,儘管顏色各不相同,放在一起卻和諧漂亮。
「我不知道,」他輕聲說,「沒想好。」
其實他還想問方知夏怎麼辦,聽話里的意思好像對那兩人曾經在一起很介意,那方知夏還要繼續追求周允誠嗎?
但他沒有問,他連自己的事都沒想明白,更別提給方知夏出謀劃策了。
其實從季雲深出國的那天起,他們幾乎就斷了聯繫,他剛好可以在沒有季雲深生活痕跡的地方釐清思緒,但他越想越混亂,時至今日,已經想不明白對季雲深是怎樣的感情了。
把「擅作主張推他到台前」這件事當做分手理由,對季雲深未免不公平。可他過不去心裡的坎,想到季雲深就會想起這些經歷,誰會來心疼他呢。
最在乎的名譽被抹黑了,最看重的比賽被禁賽了,最想要的前途被毀掉了,哪怕環樹已經找公關清理了網絡環境,但他在圈內人眼裡依然是最卑賤的形象,在協會眼裡更是違反公共道德的社會蛀蟲,他現在除了滿身髒污一無所有。
他不願告訴季雲深禁賽的事,因為他既不想看季雲深內疚,更不想看季雲深的「不以為意」,擺出一副輕易就能解決的樣子,好像他為之傷心欲絕的事,和少吃一頓飯一樣平常。
他寧願自己消化,也不想讓季雲深再摻和進來。
天色漸暗,他隨著人流往大門口走。
已經忘了這是出來玩的第多少天,他卡里有之前存的各種兼職的薪酬,剛好拿來外出旅行。這些天他幾乎打卡了全國最著名的銀杏景點,手機里拍了無數照片和視頻,也算了卻一樁心愿。
十六歲那年,謝景謙為一個重要項目忙碌,整天早出晚歸的不著家,彼時他青春期愛犯渾,沒少和謝景謙吵架。
架不住他撒嬌耍賴,謝景謙答應他:「等爸爸忙完這陣子,咱一家三口去香山看紅葉,或者去杏園看銀杏,好不好?阿晏想看什麼,爸爸都聽你的。」
「等你忙完我就不想看了。」
該是嗔怪的口吻,他卻說得十分生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