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們感情還不錯的時候,他總喜歡用食指順著鼻樑從上摸到下,然後在鼻尖那裡戳來戳去。他自己的鼻子雖然不低,但比季雲深多了些頓感。
舌尖勾起,*吮,翻攪,雜亂無章,卷著他的舌頭要占為己有,是掠奪,是懲罰,更是失而復得的病態珍視。
兩個挺拔的鼻子對在一起,鼻尖頂著鼻尖,那幾分鐘的光景里,他甚至懷疑自己會窒息而死。
一碗粥下肚他恢復了些力氣,犬齒叼住纏在一起的舌頭,猶豫似的用尖利的地方磨了磨,終於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彌散在口腔里,季雲深「嘶」了一聲從他身上彈起,沒有太多驚訝,似乎被咬一口是意料之中的事。
「呵呵,」季雲深的笑聲陰沉沉,卻是一臉饜足,好像吃了個飽飯的人是他自己,「很好,還真是立竿見影。」
一場「激戰」令肖譽的身體調轉了方向,兩腿從被子裡伸出來,膝蓋往下耷拉在床沿,小腿細長,末端綴著銀色圈環,足尖輕輕點在地板上,單是一雙長腿便令人生出無限的遐想。
季雲深站在床邊看得失神,無意識舔了舔嘴唇,卻碰到還未凝固的傷口,一陣鑽心的疼。
他拉著肖譽的胳膊把人拽回正位,把腿也抬了上去,有意無意地捏了捏凸起的踝骨,肖譽立馬縮進被窩,像只受到驚嚇的蝸牛。
季雲深打趣道:「躲什麼,又不是沒摸過。氣性這麼大,沒吃飽嗎?」
肖譽閉上眼:「……」
——也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季雲深看他一會兒,收起了笑,抿著嘴去撿掉在地上的枕頭,低頭的一瞬間,眼裡像是融了一顆透明的水晶,卻馬上被眼球吸收乾淨,轉瞬即逝。
鞋底發出細微的「咔嚓」聲,他怔了一下抬起腳:「哪來的銀杏葉?」
那一腳踩得結結實實,葉片枯黃乾燥,被踩得四分五裂,他彎腰撿了好幾次,才把碎葉放在床頭柜上組合到一起。
一片破葉子還要藏在枕頭底下,這是肖譽帶回來的紀念品?他又看了一眼銀杏葉,還是覺得平平無奇。
「……我去幫你粘起來。」他有些尷尬。
肖譽魂不守舍地望過來,臉頰潮紅,仿佛還在因剛才的吻而激動,他重新閉上眼,聲音疲憊不堪:「不用。」
碎了就是碎了,粘得再好也做不到天衣無縫,就算天衣無縫,也不是原來的它了。
季雲深快一米九的個子,垂頭看碎葉片的時候像個犯了錯的大型犬,而他的「主人」有氣不對他撒,把冷暴力玩得爐火純青。
他一張接一張地往外拽抽紙,速度很快,帶著力道,像發泄一樣。那聲音連他自己聽著都煩躁,直到拽出來大半包紙,肖譽才終於施捨他一個厭煩的眼神。
「我擦地,睡你的。」
無所謂的語氣是他守護的最後一絲尊嚴,他沒看再肖譽,蹲到地上把剛才吐的粥收拾乾淨,紙團扔進垃圾桶。洗手回來再往床上瞥時,肖譽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