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譽猶疑片刻:「是你請周老師幫忙的嗎?」
「不是,」季雲深馬上否決,「周允誠向來惜才,你在環樹錄唱片的時候他就看上你了,他不想你被埋沒。」
肖譽垂下眼,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他想問那五百張生活照都是什麼時候拍的,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叫做「偷拍」,他是有理由問責的……
咖啡見底,季雲深站了起來,肖譽馬上向前傾斜身體:「剛才那個人是你朋友嗎?」
「對,袁賦,是這裡的老闆。」
說話間,季雲深已經走到他面前,口中醇苦的咖啡味飄進鼻腔,令他舌根泛起一絲苦澀。
剛才那句話,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加上明顯的肢體語言,以季雲深的情商一定能看出他在沒話找話。但季雲深假裝看不懂、聽不出,完全沒給他聊下去的台階。
他也終於嘗到了「話題被終結」的滋味。
「你剛才想說什麼?」他堅持不懈。
「你的藍牙耳機,有一隻落在我家了。」
似曾相識的話總是輕易勾起回憶,在他們確定關係之前,季雲深曾說他琴盒上的帕恰狗掛件掉在半島藍灣了,事實是,那隻小狗一直好好地掛在琴盒上。
那時季雲深的眼神直白而炙熱,向他遞出一份成年人世界的「邀請函」,而他讀懂了,也接受了。
這一次,他確實丟了一隻藍牙耳機。
「我跟你回去拿。」他說得比上一次更有底氣。
季雲深卻把手伸進西褲口袋,在他面前攤開掌心,語氣淡得像沖泡過十幾次的檸檬水:「我幫你帶來了。」
純白色耳機躺在季雲深的手心裡,表面一動不動,內里卻循環播放一首歌。
癲狂的,憤怒的,可憐的,各異的聲線,各異的語氣,各異的曲調,唱著同一句歌詞,「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你是誰啊……」
山頂巨石傾瀉而下,映進他的瞳孔,滾至他的面前,他跑不動,也無處可跑。
無力感由內而外絞著他,他鬆開了手裡的書包帶。右手已經抬了起來,耳邊有個聲音在吼:「不要拿!拿了你就沒有理由見他了!」
「——怎麼都站著啊?」
一嗓子嚇得肖譽收回手,他把手背在身後,在外套上蹭了蹭。
袁賦熱情引著他坐到季雲深旁邊,端來一杯嶄新的咖啡,八卦地問:「聊得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