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出口,是少年特有的清悦嗓音,已褪去儿童的稚嫩,却还未染上成人的低沉。
宋青承愣住。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女人有些慌张,“我去叫医生过来。”说着便跑出房门,临了又不放心地回头嘱咐“别乱动”。宋青承张张嘴,又垂下头,就连自己的手也极其的变扭陌生,她拔下点滴的针头,快步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十五岁的样子,刺头的右侧还包着纱布,应该是刚受过伤,皮肤稍黑,看起来像是在外疯玩惹事的小屁孩,此刻正一脸错愕地盯着宋青承。
宋青承下意识地摸摸胸部,意料之中的一马平川,再往下就没有证实的必要了,自己这是在做梦?总不可能穿越了吧,嗯,一定是在做梦。
骗谁呢。
宋青承苦笑着看着镜子里的少年。
房门又被打开,女人急切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杨主任,小武他刚刚竟然问我是谁,你说他会不会失忆了”,女人看到卫生间里宋青承,抓着她的双臂既责怪又担心,“身体还难不难受?不是让你别乱动嘛,快去床上躺着,让杨医生好好看看。”宋青承有些抗拒她的触碰,稍稍拉开了距离,亲人间的冷漠与排斥往往最伤人心,女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身后的医生连忙笑着打圆场:“小武醒了瞧你妈妈多开心,听妈妈的话去床上躺好。”宋青承这才注意到女人身后的医生,带着副细框眼镜笑脸迎人,分明是院里的副院长,杨兴国。
“杨院?”如果不是少年的身躯还触手可及,宋青承都要以为是个巨大的玩笑,亦或是荒诞不经的梦。
“我可不是什么院长,只是个普通的医生罢了”,杨医生笑着走到病床前,示意宋青承过来,“好好躺着,让我给你看看”。
宋青承没法,被女人拉着躺到床上,就在杨医生检查的空隙,宋青承忍不住轻轻问道;“杨医生,您知不知道院里有个叫宋青承的医生?”
“哦?我没有印象。”
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上周开大会的时候杨院还当众点名表扬了她。宋青承还不死心,“是普外科的大夫,前两年刚招进来的。”
杨医生闻言摘掉听诊器,直直地看向宋青承,“我就是普外科的主任,我们科里可没有姓宋的医生”。
宋青承有些错愕,杨医生又指了指对面站着的女人,“那你还认识她吗”,“小武,我是妈妈啊,难道你连妈妈都不认识了么”,想到刚醒的儿子就不认得自己,这半个多月来的煎熬化成丝丝委屈,一时之间又有流泪的冲动。
宋青承望向她,这应该便是少年的母亲了,一边的短发凌乱的垂下,脸色憔悴至少好几晚都没有好好休息,眼睛红肿,此刻正在暗暗抹泪。宋青承轻叹一声,抽过纸巾往女人脸上轻抹,“抱歉”,宋青承抿了抿嘴,“让您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