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白妈妈很喜欢我,总想要个懂事贴心的女儿,就像现在,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我笑容得体,晃了晃手中的饼干盒,“您不用忙,还有一盒我给阿武送去”。
我缓缓转过身,心底却有个声音响起,不要去。突然的,阿武在医院里沉默寡言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奇怪,为什么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呢?我下意识地摇头,试图压下这没来由的不安,然后轻轻转动门把,“咔哒”,门锁轻微的声音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转开了命运之门,而我和阿武的命运就注定在这扇门后槌起音定。
房间里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洋洋洒洒地落在书柜上、书桌上,还有阿武的细碎发梢上、睫毛上、鼻尖上、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阿武了呢?
半个多月的卧床让他消瘦许多,下颚画出硬朗的线条,挺直的背脊一改往日懒散的模样,他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看我。
只是看着,像个陌生人。
他不记得我了。
是的,他不记得我了,眼底是漆黑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点波澜,我再也笑不出来,我想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还记得我吗”,我听到自己这样问。
终于他的眸光动了动,但很快垂下眼眸,轻声说道:“抱歉。”
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像把利剑穿过我的身体,在我的面前划开深深的沟壑,沟壑的这边卷起惊涛巨浪,而那边,依旧是平静无波的万丈深渊。心脏迟钝地跳跃着,我看着白武,幻想着他冲我笑的样子,温柔地喊我的名字,像过了几个世纪般长久,他又抬起头,“有事吗”,他看着我,眼里透着不耐烦,心脏在一瞬之间停止跳动,我用力捏紧别在身后的双手,那里有我给阿武烤的曲奇。
“没事”,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轻声说道。
我没有乖乖回家,只是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又一圈,我走过空荡荡的秋千,走过打烊的点心铺,走过喧闹的街道,走过和阿武一起出现过的每一个地方,有些东西被独占不见得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