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他翻了翻物理專題練習本,本子抽出一半,猶豫之下又塞了回去,轉而趴在桌上閉上眼睛養神。
教室沉靜,能聽見外面的晚風聲,沙沙樹葉聲,此起彼伏的蟲鳴鳥叫,還有時鐘走一步,走一步的滴答聲。
在這夏夜,這些聲音催眠,方時竟然短時間內就睡著了。
邢知周終於流放回來了,看了眼時間,都九點半了,他其實沒抱方時會在學校等他的希望,所以從辦公室到教室,一路上腳步都挺淡然的。
反正都已經這麼晚了,他也就不著急了。
邢知周走到高三一班教室前門,下意識往方時的位置看,腳步被重重地定在了原地。
方時竟然沒走?
他的心仿佛豁然被打開了一條口子,從裡面傾瀉出名叫歡呼雀躍的物質。
方時正在睡覺,邢知周走向他的腳步也就變得很輕,直到他站在方時桌邊,縱然方時的臉對著裡面,讓他看不到睡顏,卻依舊能讓他心滿意足。
這樣的方時還存在,他可以不浪費一分一秒的在方時身邊陪著他,保護他,一切還有機會。
邢知周又看了會兒方時,不忍心叫醒方時也沒辦法,畢竟家是肯定要回的。
終於,他輕輕推了推方時的肩,方時便醒了,他鬆了松肩膀,大概是偷偷打了個哈欠,眼中帶著一層水汽地看邢知周,沒有說話而是起身拎起書包就打算走。
邢知周拿上書包快速跟上,將教室的燈和風扇全部關掉,兩人並肩走在盛夏夜讓人昏睡的校園裡。
回去的路上,邢知周忍不住問:「你是專門等我的嗎?」
方時瞥了邢知周一眼,說:「不是,我是在學校過夜。」
邢知周「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不想帶著答案繼續去問問題了,挺無聊的。
回去的一路上都有路燈,邢知周半路接到了周蘭的電話,說了一句和方時一起,馬上到家了,周蘭才放心。
方時騎自行車,並沒有等邢知周,邢知周講個電話手機揣兜的功夫,這人已經在百米開外了,他趕忙追上,正巧在一盞路燈下追到了方時。
今夜雖然不悶熱,但要騎二十分鐘車回家,還是容易冒汗的,要是他早就揮汗如雨了,而方時僅僅出了細密的薄汗。
車騎到路燈與路燈相隔的暗處的時候,就又看不清方時在出汗了。
邢知周一手騎車,另一隻手拍肩膀說:「熱嗎?手搭我肩膀上,帶你飛。」
放學回去的路上,其實經常能碰到有男生這麼幹,騎自行車的同學累了,就讓騎電動車的同學幫忙搭個「順風車」,手往肩上一搭,乘著風一下就到了好遠。
方時拒絕了邢知周。
邢知周也沒再堅持,繼續跟在方時身邊騎電動車,大約還有一公里到家的時候,方時說:「邢知周,我總覺得你很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