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子和張和轉頭,在前面走了兩步,毛子發現邢知周還沒拎著果籃跟上,方時也站在他身邊沒動,就有些納悶了。
張和說:「怎麼了?不然…你們在這等也行。」
毛子點頭,「嗯嗯,要不你們就在這吧?」
方時微微低著頭看邢知周,見邢知周在看卡片,試探性的問:「你是還想買些什麼?卡片嗎?寫句話帶給王漢?」
又被方時猜中了。
邢知周點點頭,「但不知道是不是會刺激到王漢,現在的他應該挺敏感的。」
毛子上前拍著邢知周的肩,難得語氣沉穩的說:「仔哥顧慮不要多,他的事情和你沒多大關係,你不用害怕自己的關心對王漢會不會是壓力,
我覺得吧,大多數人還是渴望關懷的,不管那個人曾經是否和自己有過過節,只要是誠摯的關心都能看得出來,總會溫暖人的吧?」
張和說:「是啊,想對他說些什麼就說好了,王漢其實人並不算壞,只是有點……可憐。」
邢知周聽了毛子和張和這麼說,花了幾分鐘猶豫,最後還是做了決定問營業員買了一張卡片,將花籃里千篇一律的「早日康復」拿掉了。
「阿姨,能給我一支筆嗎?」邢知周問。
阿姨從柜子里翻出一支黑色中性筆遞給邢知周,邢知周說了一聲謝謝,提筆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其他三人看出了邢知周的為難,毛子提議:「要不就寫點未來的期盼?」
張和說:「嗯,大多不都是這麼寫嗎?或者從網上抄寫感人的詞呢?」說著就開始掏手機。
方時一直陪在邢知周身邊沒有替他出主意,看邢知周對張和和毛子說的都不動心,思考了很久,他才說:
「你想想他現在可能最需要什麼呢?如果實在想不出來,你可以代入自殺被搶救住院的是我,如果是我,這種情況,我會需要什麼?」
方時覺得他和邢知周的關係更親密一些,代入想像應該觸動會更多。
邢知周怔住,他緩緩轉頭看向方時,他的眼神有些悲傷,好像透過方時此時此刻青澀的臉龐,看到了很久之後未來的他。
就算邢知周沒有見到方時的最後一面,但他能想像出來方時對生活無望,眼神、表情、姿態會是怎樣的空洞。
邢知周胸腔不平常的起伏著,他用手按住,根本壓制不住,胸腔里的痛撕扯著他,要將他撕裂……
他想到那時的方時,已經沒了活下去的理由。
「邢知周,你沒事吧?」
「仔哥?仔哥?你怎麼了?」
邢知周深吸了一口氣,擺手說:「沒……沒事……」
他知道王漢此時此刻需要什麼了——
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他提筆寫下了一段話,放進了果籃里,同時對毛子他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