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執著於再次打動楚小姐,抱著微渺的希望做絕望的掙扎。我總是想,萬一她會反悔呢?她說過,人不能預知自己將來想要什麼。
這期間我也努力提升自己,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我學習,接劇本,上綜藝,組建自己的工作室......可與此同時,她漸漸淡出最中心的圈子。一開始是減少了電視劇的數量,偏向電影;後來她只接電影,除了大型晚會不能推拒,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內。
楚小姐在三十歲這一年宣布轉入話劇行業。她不在演戲,而我也喪失了最後和她並肩而立的機會。
她三十二歲的這一年,寫的第一個劇本正式開始排演。而我也面臨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母親要我儘早安排結婚的事情。她認為現在這種隨隨便便就能炒緋聞的氛圍實在很不像話,也不贊成我和圈內任何一個異性交往。她儘可能為我挑選優秀的相親對象,希望對方不要嫌棄我年紀太大。
我不能推拒,也很難啟齒告訴她,她的兒子不可自拔地陷入一段單相思已有十年之久。但我自知沒有機會,順從地接受她的安排。
我在這期間遇見了我後來的太太。她比我小六歲,溫柔善良,是我的崇拜者。她告訴我她能夠接受聚少離多,也能夠無條件堅定支持我——在我告訴她也許不會愛她的情況下。
她比我勇敢得多,我決心像對待家人那樣對待她。
我告訴楚小姐我將要結婚了,問她是否有空來參加婚禮。她給我寄了一套精美的瓷具,說話劇巡演她不能出席,話里話外都是歉意遺憾,並要求我給她補上喜糖。
在那之後我不再去搜索楚小姐的消息,而新聞首頁也鮮少推送。我看到最後有關她的一條新聞是她的話劇在法國上映,她在採訪中稱巴黎於她是很好的居住地。
她已經走遠,而我還在原地等候,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夠想起我這個“老友”。但她沒有,像水消失在水中。
而今我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我的一生,是愛而不得,是潦草收場,是不了了之。這些支離破碎的片段也許會讓你們對我、對楚小姐有一些了解,好的、不好的;我已經無法在乎,但希望你們對她的選擇表示寬容。請不要評價她,我對我的選擇無怨無悔。(完)
這篇回憶錄我首先刊登在了報紙上,放在了“小說”這一欄。那兄妹兩個對於我的安排表示滿意,因為他們眼裡的父親始終忠於家庭。他們不能相信和母親相敬如賓二十年的、千萬人仰慕的父親到死都在等待另一個女人。
這個故事莫名其妙掀起了軒然大波,最終以這本小說出版、再版,我聲名鵲起為結尾。無數的人在求證“他”是誰,故事裡的主人公是不是真實存在。我的手機從早響到晚,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在問我,這是真的嗎?他們是誰?
我說,為什麼不當一個故事來看呢?但我沒能阻止他們。人喜歡窺探,我明白的。
於是無數同時代的明星紛紛被波及,其中不乏已經退隱的。發聲明、發律師函,吵得不可開交。
最後所有矛頭對準了一個人。他們信誓旦旦,說這個女人就是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是那個無情的女人。他們挖掘出三十年前的新聞,確認時間、故事細節,全部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