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降默默听着,问道:“那你爸爸给你今天吃了什么?”
“蚂蚁上树。”陈池歉意道,“很油,而且辣,所以我吃光了,没给你留。”
许霜降琢磨着不是滋味。她今天没吃晚饭,陈池就没多少菜吃,他只有一个菜。她在家里时,她妈妈可没考虑陈池这个客人,每天变着花样按她的口味给她做满桌菜,后来她妈妈对陈池好了,每天就变着花样,按着他俩的口味做满桌菜。
“陈池,你爸对你是不是一直……很凶?”许霜降问得有些支支吾吾。
陈池捞起她的头发,在掌心里轻轻抖散,语带笑意:“这个问题,我小时候就问过自己了,后来才知道不是。”他顿一下,往前倾身,离许霜降凑得更近,“霜霜,我爸爸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凶。 ”
许霜降偏转身往后看,盯着陈池的眼睛仔细瞧。
“嗯?”陈池略有些莫名其妙。
“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句。”许霜降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池愣住,旋即笑起来。他把手指插进许霜降发丝中,梳了几下,满意地说道:“差不多干了,可以躺下了。真的不要再吃点吗?”
“不要。”许霜降爬进被子中,把自己裹好,望着陈池,很想说,他说再多都没有用,她明天势必要搬出去住。可是面对着笑意盈盈的他,她只是闭上了眼睛,一副要安睡的模样。
陈池熄了灯,靠在床头,给许霜降理了理头发,轻柔地说道:“霜霜,你觉得我爸爸很凶吗?”
许霜降沉默片刻,说道:“没有。”
陈池拍了拍她的被子,轻笑道:“我小的时候,曾经羡慕过别人家的爸爸。”
许霜降倏然睁开了眼睛,想了想,不再朝向床外侧卧,翻了一个方向,有点同情地望向陈池。
陈池低眸瞧向她,曲指拂了拂她的脸颊,继续说道:“我爸爸对我很严厉,凡是我和其他小孩子闹不开心,不管我有理没理,只要被他知道,他一定会训我。如果我没理,他押着我去道歉,然后回家让我立在墙角反省,反省完了还要交书面检讨,如果我有理,他说我处理方式不对,还是让我立在墙角反省,照样交书面检讨。”
许霜降悄悄地从被子里伸出了胳膊,握住了陈池的手,陈池的童年听上去真令人心疼。
“我上了中学后,学校有寄宿,两周回家一次,经常是星期六早上才出发,星期天连午饭都不吃就回校。”
“高考前,我一个月都没有回家,有一天晚饭的时候,我爸找来了学校,他在路上给我买了一只西瓜,怕我没刀切,特地叫卖西瓜的人把西瓜切成两半,分了两个袋子装,一手提一个。刚到我宿舍的时候,我以为老师让家长来做学习动员。”
“我爸来了之后,让我抓紧时间吃西瓜,他去帮我打水。”
陈池望着听得入神的许霜降,笑了笑,解释道:“我高中的宿舍条件不太好,每天晚饭时要提着热水瓶到食堂边上去打水,不然就没有热水用。晚饭的时间特别短,吃完就必须回教室晚自习。我爸给我打了一瓶水,说了五分钟的话,给了我下一个月的生活费。”
许霜降点头嗯一声。
